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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爷28(第1/2页)

    卫铮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奏折翻开两本,批了几个字,又合上。

    批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她。

    桥上看烟花的样子,提着兔子灯跑走的样子,耳朵尖红红的样子。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窗外月光正好,银白一片,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他想起她说最后那句话时的样子,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被风吹散了。

    她说的什么?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算了。

    卫铮睁开眼,拿起第三本奏折。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明日一早要进宫述职,还有些事没交代清楚。

    “赵远。”

    没人应。

    他又叫了一声:“赵远。”

    还是没人应。

    卫铮皱了皱眉,这厮今日跑哪儿去了?他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廊下的侍卫听见动静,忙转身行礼:“侯爷。”

    “赵远呢?”

    侍卫犹豫了一下,往东边瞟了一眼。

    “赵侍卫他……去了夫人院子里。”

    卫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去夫人院子里做什么?”

    侍卫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回侯爷,好像是……夫人的风筝挂在树上了,赵侍卫帮忙去够。”

    卫铮沉默了一瞬。

    “他一天到晚的,”他的声音不咸不淡的,“跑得比我还勤。”

    侍卫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卫铮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峻的轮廓被镀了一层银边。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侍卫跟了他这些年,总觉得侯爷这会儿好像不太高兴。

    “下去吧。”

    侍卫如蒙大赦,应了一声“是”,快步退开了。

    卫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月光铺了一地,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

    他往东边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几株老槐树的影子,在黑夜里摇摇晃晃的。

    他迈步走下台阶。

    后院东边的小花园里,灯火通明。

    彩怡举着一盏灯笼,仰着头往树上看。

    那是一棵老槐树,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枝繁叶茂的,树冠撑开像一把大伞。

    最高处的枝丫上,挂着一只风筝,红红绿绿的,在月光下晃来晃去。

    “就是那儿!”彩怡指着树上,“赵侍卫,您能看见吗?”

    赵远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点点头:“看见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一个纵身,脚尖点地,身形拔起,轻飘飘地跃上枝头。

    树枝晃了晃,几片叶子飘下来,他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那根枝丫上。

    彩怡仰着头看着,忍不住“哇”了一声。

    沈星遥站在一旁,也仰着头看。她手里还攥着风筝线,线头垂在地上,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今儿晚饭后在院子里散步,彩怡说夜里风大,最适合放风筝。

    她没放过风筝,在沈府的时候没放过,哪儿都没放过。彩怡教她怎么放线怎么收线,她学得认真,放得也好,风筝飞得高高的,在夜空中像一只亮闪闪的大鸟。

    然后风忽然大了些,她手忙脚乱地收线,没收住,风筝一头栽下来,挂在了老槐树最高的那根枝丫上。

    她仰着头看了半天,急得团团转。

    彩怡说找人来够,她不让,大晚上的,为个风筝兴师动众,多不好意思。彩怡不听,转头就让小丫鬟去前院喊人。

    然后赵远就来了。

    赵远站在树枝上,一手扶着树干,一手去够那只风筝。风筝挂得有点远,他探出半个身子,指尖堪堪碰到风筝的尾巴。

    “赵侍卫,您小心——”彩怡在底下喊。

    赵远没理她,身子又往外探了探,这回够着了。

    他把风筝从树枝上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一个翻身,从树上落下来。

    动作利落得很,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月光照在他身上,衬得那身形又轻又快,像一只掠水的燕子。

    稳稳落地,风筝完好无损。

    沈星遥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从树上飞下来,眼睛亮亮的。

    “好厉害。”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真真切切的惊叹,“你方才那一跃,好轻功。”

    赵远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夫人过奖了,属下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侯爷面前不值一提。”

    “那不一样。”沈星遥接过风筝,低头看了看,完好如初,嘴角弯起来,“侯爷是侯爷,你是你。你方才真的很厉害,那么高的树,你一下子就上去了,下来的时候跟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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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头,看着赵远,眼睛弯弯的,笑意从眼角溢出来,亮晶晶的。

    “赵侍卫,多谢你。”

    赵远被这笑晃了一下,脸微微有些红,忙摆手:“夫人别客气,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彩怡在一旁看着,笑眯眯地插嘴:“赵侍卫,您这轻功可真俊。奴婢在底下看着,还以为您要摔下来呢,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我练了十年了,要是连这点高度都摔,侯爷早把我赶出府了。”赵远说着,又看向沈星遥,“夫人放心,这风筝结实着呢,线也没断,收收线还能放。”

    沈星遥点点头,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风筝,红红绿绿的纸面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用手指摸了摸风筝的尾巴,翘起来的边角被赵远抚平了,整整齐齐的。

    “你帮我把它弄好了。”她又抬起头,冲赵远笑了一下。

    赵远的脸更红了,连连摆手:“夫人千万别这么说,侯爷那才叫真厉害。您是没见过侯爷的轻功,那才是——”

    “你也很厉害。”沈星遥认认真真地说,“不用跟别人比。”

    赵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挠着头笑。

    彩怡在旁边看着,心里头美滋滋的。夫人真好,对下人都这么和气,这么温柔。

    她正想说什么,余光忽然瞟见花园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玄色的衣裳,冷峻的轮廓,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彩怡的笑容僵在脸上。

    赵远背对着入口,浑然不觉,还在跟沈星遥说话:“夫人下次放风筝,选个风小的日子,属下教您几个收线的窍门,保证不会再挂树上。”

    “好啊。”沈星遥笑着点头。

    彩怡疯狂地使眼色。

    赵远没看见。

    沈星遥也没看见。

    她低着头,把风筝线一圈一圈绕回来,绕得认认真真的。

    赵远站在旁边,帮她把风筝的骨架正了正,两个人离得不远不近,看着倒是挺和谐的。

    卫铮站在花园入口,看着这一幕。

    月光很亮,亮得他能看清她脸上的笑,眉眼弯弯的,眼角溢着笑意,亮晶晶的,和方才在桥上那个差点被他吻到的,是同一个人。

    可这个笑,不是给他的。

    是给赵远的。

    给那个“一天到晚跑得比他还勤”的赵远的。

    卫铮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了起来。

    赵远还在那儿说:“夫人,您看这个骨架,这边有点歪,下回放的时候容易往右偏。属下帮您调一调——”

    “赵远。”

    赵远的动作顿住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慢慢转过身来。

    月光下,卫铮站在花园入口,一身玄色衣裳,负着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赵远头皮一麻。

    他跟着侯爷八年,最怕的就是这种“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时候。

    “侯……侯爷。”他干巴巴地叫了一声。

    卫铮没看他,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只风筝上。

    “风筝,”卫铮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够下来了?”

    赵远忙把风筝放下,退后三步:“够、够下来了。”

    “嗯。”卫铮应了一声,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明日不用进宫了。”

    赵远愣住了:“啊?”

    “奏折我自己递。”卫铮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淡得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你留在府里,好好练练轻功。”

    赵远:“……?”

    “十年了,”卫铮淡淡道,“够个风筝还要上树,丢人。”

    赵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侯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什么话都咽了回去。

    他好像……没得罪侯爷吧?

    他就是帮夫人够了个风筝,侯爷怎么一副要把他扔进军营重新练三年的样子?

    赵远偷偷看了沈星遥一眼,又看了看卫铮,忽然福至心灵,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明白了。

    “侯爷说得对,”他低下头,声音要多老实有多老实,“属下轻功确实不行,明儿就去练。属下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走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彩怡也福至心灵,拉着小丫鬟们往后退:“夫人,奴婢去看看厨房的甜汤好了没有。奴婢告退。”

    一转眼,花园里就剩了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