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炀帝身边宠臣不少。
除了裴矩,还有大将军宇文述、内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蕴、光禄大夫郭衍、工部尚书宇文恺等人。
这些人,没一个不是靠溜须拍马爬上来的。
这天早朝,郭衍又给炀帝出主意:“陛下何不五日一朝?
这般勤政,天下人都要称赞。”
炀帝摸着下巴,有些犹豫:“这...怕是不合祖制吧?”
郭衍眼珠子一转,凑近低声道:“高祖创业艰难,自然要夙兴夜寐。
如今四海升平,府库充盈,陛下何必自讨苦吃?”
说着还挤了挤眼,“龙体要紧啊。”
“哈哈哈!”
炀帝拍案大笑,“爱卿真知朕心!”
他心想,这般体贴的臣子,才是真正的忠臣呐。
却不知,这“忠臣”正把他往昏君路上推。
自古佞臣都这般,专挑君主爱听的说。
这般“忠心”,不过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这时,司隶大夫薛道衡呈上一篇《高祖颂》。
炀帝读完,脸色突然阴沉下来。
“这文章...”
他咬着牙,“分明是借古讽今!”
原来《高祖颂》里引用《诗经·小雅·鱼藻》的典故,这诗本是讽刺周幽王的。
炀帝觉得薛道衡的诗词里暗含讥讽,心里窝火,打算治他的罪。
可朝中正在商议新法令,拖了很久都没个结果。
这天薛道衡跟同僚闲聊时叹气道:“要是高珽还活着,这事儿早该办妥了。”
这话传到了裴蕴耳朵里。
裴蕴跟薛道衡向来不和,立即抓住机会向炀帝告状:“陛下,薛道衡仗着自己有才学,心怀怨望,这是对您大不敬啊!”
炀帝二话不说就把薛道衡抓了起来,直接判了绞刑。
薛家妻儿老小全被流放到且末。
这事儿在朝野上下引起轩然大波,人人都为薛道衡喊冤。
再说张衡这边。
他本来当御史大夫当得好好的,却被贬到榆林当太守。
没过多久,又被调去监督江都宫殿的修建工程。
张衡自恃是开国功臣,待人接物总端着架子。
这天他听说了薛道衡的死讯,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老薛死得冤啊!”
正巧礼部尚书杨玄感来江都出差。
这位杨玄感不是别人,正是已故权臣杨素的儿子。
两人见面寒暄几句,张衡就忍不住抱怨:“杨尚书,您说说,薛道衡这样的忠臣说杀就杀,天理何在?”
杨玄感只是笑笑,没搭茬。
张衡越说越激动:“朝廷现在这般行事,叫人寒心啊!”
杨玄感回到京城就把这事原原本本禀报给了炀帝。
与此同时,江都丞王世充也递了折子,说张衡克扣修建宫殿的材料钱。
两封奏折一前一后送到炀帝案头。
两人联手弹劾,炀帝哪能不信?
立刻派缇骑把薛世衡锁了,要砍他的脑袋。
可转念一想,修大宝殿的功劳全是他的,便压下火气,饶他一命,只革了官职,打发回老家种地去了。
这时候,吏部尚书牛弘死了。
这人为官低调,学问又大,活着时升到了上大将军、右光禄大夫,死了还追封文安侯,谥号“宪”。
满朝文武,就数他命最好——富贵平安到老,没挨过整。
史书上夸他“对上尽礼,待下尽仁”,难怪能善终。
他弟弟牛弼却是个混账,嗜酒任性。
有一回喝高了,一箭射死了牛弘拉车的牛。
牛弘回家,妻子迎上来告状:“小叔子把牛射死了!”
牛弘眼皮都没抬:“正好腌成肉干。”
等坐定了,妻子又念叨:“小叔子无缘无故杀牛,太不像话了!”
牛弘只回一句:“知道了。”
再不多话。
且说那隋炀帝在东都洛阳住得安逸,整日里就琢磨着怎么取乐。
萧皇后和十六院夫人陪在身边,倒像是他的玩具匣子,今天挑这个,明天选那个。
“陛下,显仁宫新排了支胡旋舞,可要去瞧瞧?”
萧皇后抿着胭脂笑道。
她早习惯了丈夫的荒唐,倒不如顺着他的性子。
炀帝正搂着朱贵儿喂葡萄,闻言眼睛一亮:“传朕的步辇!
把袁宝儿她们都叫上。”
您瞧这显仁宫和芳华苑之间,硬是修了条复道。
道上栽着两排松柳,绿荫能把日头都遮严实了。
侍卫们日日在这夹道里站岗,倒把柳叶的形状都认熟了。
“韩姐姐,听说昨夜陛下又召了三个新人?”
雅娘扯着帕子问。
韩俊娥撇撇嘴:“可不是么,连那个扫地的丫头都...”
话没说完,忽听鸣鞭响,吓得她们忙跪在道旁。
要说这炀帝的排场,那真叫个热闹。
前头十六抬步辇刚到芳华苑,后头跟着的美人倒有三十来个。
那些得宠的朱贵儿、袁宝儿,连轿子都不坐,直接骑马跟着跑,生怕落了单。
一日雨后,炀帝突然来了兴致:“去把西山那几个尼姑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