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热气蒸腾着,御花园里草木虽多,却挡不住毒辣的日头。
“这鬼天气,白日里实在没法出门。”
炀帝摇着扇子抱怨道。
傍晚时分,暑气稍退。
月亮爬上枝头,凉风终于带来一丝清爽。
炀帝只带了矮人王义,悄悄往栖鸾院走去。
“陛下今晚不去萧娘娘那儿了?”
王义小声问道。
“朕想清静些。”
炀帝摆摆手,“别惊动其他人。”
栖鸾院里静悄悄的。
李庆儿侧卧在纱帘下,睡得正熟。
月光透过窗棂,恰好洒在她脸上。
炀帝突然停下脚步。
“你看,”他指着庆儿对王义说,“她眉头紧锁,嘴唇微张,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王义踮起脚尖仔细瞧了瞧:“确实古怪,脸上还带着惊慌的神色。”
“莫不是被梦魇住了?
快去叫醒她。”
炀帝皱眉道。
王义赶紧走到榻前,轻声唤道:“李娘娘?
李娘娘?”
连叫几声,庆儿才猛地惊醒。
她浑身是汗,打湿了薄衫。
脸色苍白,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做噩梦了?”
炀帝上前关切地问。
庆儿惊魂未定地点头,胸口剧烈起伏。
汗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整个人看起来娇弱不堪。
“梦见什么了?
跟朕说说。”
炀帝递过帕子。
庆儿擦了擦额头的汗,刚要开口,却突然咳嗽起来。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像风中摇曳的花枝。
炀帝亲自将她扶起,庆儿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帝王的手温暖有力,她却像只受惊的兔子,眼睛里还残留着梦里的惊恐。
“做噩梦了?”
炀帝轻声问道,顺手替她拢了拢散乱的发丝。
庆儿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要下拜:“妾适在梦寐,未知驾临,有失迎候!”
“免了。”
炀帝摆摆手,“说说,梦见什么了?
把你吓成这样。”
庆儿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袖:“妾不敢说......”
“朕恕你无罪。”
炀帝倒了杯茶递给她,“说来听听。”
茶水温热,庆儿的指尖终于不再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妾梦见与陛下同游,到第十院赏李花。
花开得正好,陛下还设了宴......”
“这不是好事吗?”
炀帝笑道。
“可后来起了一阵怪风,”庆儿的速速突然加快,“花瓣都变成了火苗!
妾想拉着陛下逃走,回头却看见......看见陛下坐在火里......”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炀帝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陛下,这梦是不是......”
庆儿欲言又止。
“傻丫头,”炀帝突然大笑,“梦都是反的!
火势旺盛,正应了‘红红火火’。
朕坐在火中,说明要威加四海啊!”
庆儿将信将疑:“真的?”
“自然是真的。”
炀帝捏了捏她的脸蛋,“去,让他们备些酒菜,给你压压惊。”
侍从们轻手轻脚地布菜。
烛光下,庆儿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
“喝一杯?”
炀帝举杯相邀。
庆儿小抿一口,突然问道:“陛下真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炀帝不以为意,“朕是真龙天子,还怕区区梦兆?”
夜渐深,酒过三巡。
庆儿双颊绯红,眼神也开始迷离。
炀帝伸手揽住她的纤腰。
“现在还想那个梦吗?”
庆儿摇摇头,靠在他肩头:“有陛下在,妾什么都不怕了。”
炀帝轻笑,吹灭了最后一支蜡烛。
月光透过纱帐,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他们相拥而卧,很快就沉入梦乡。
这一次,梦里没有烈火,只有盛开的海棠。
睡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纱窗懒洋洋地洒在地上。
隋炀帝刚走出明霞院的大门,就碰上了笑容满面的杨夫人。
她脚步轻快,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
“皇上来得正好!”
杨夫人笑吟吟地说,“我正要去给您报喜呢!”
炀帝挑了挑眉:“哦?
有什么喜事?”
杨夫人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酸枣县进贡的那棵玉李树,一晚上就长得遮天蔽日,树荫都覆盖了好几亩地!”
炀帝脸色不太好看:“这树怎么突然长得这么疯?”
“昨晚宫里人都听见了,”杨夫人神神秘秘地说,“半空有人小声说什么‘李木要繁盛’。今早一看,树上枝繁叶茂,比昨天大了整整一倍!”
炀帝心里“咯噔”一下。
前几天庆儿就梦到李花盛开,现在玉李树又突然疯长,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立即对身边的王义说:“去,叫人把这棵树砍了。”
王义却没有马上答应。
他想了想,恭敬地说:“陛下,草木茂盛本是吉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