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国王曲伯雅带着伊吾的吐屯没等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到隋炀帝的行宫觐见。
隋炀帝为了炫耀大国的威风,专门命人搭建了一座极其豪华的“观风行殿”来招待他们。
这座行殿外头可热闹了,台阶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各少数民族部落的使节,少说也有两千来人,跟赶庙会似的。
“陛下这次可真是花了大价钱。”
一个小太监偷偷跟旁边的同伴说。
那同伴不屑地撇撇嘴:“你懂什么,这叫‘重金买名声’!”
殿内歌舞升平,各种宫廷音乐轮番上演,中间还穿插着杂技表演。
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外族使者看得目瞪口呆,不停地发出惊叹声。
曲伯雅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在打鼓:“这么铺张浪费,得花老百姓多少钱啊?”
宴会快结束时,隋炀帝一挥手,几十个太监抬着一捆捆丝绸鱼贯而入。
那些外族使者眼睛都直了,争着抢着跪地高喊“万岁”。
喊声倒是震天响,可一转头就赶紧把赏赐塞进怀里,生怕皇帝反悔似的。
等隋炀帝启程回东方时,队伍走到大斗拔谷就遭了报应。
那山路窄得跟鸡肠子似的,只能勉强容一人一马通过。
偏偏又遇到暴风雪,天阴沉得跟锅底一样黑。
“报告!
前面队伍又冻死了三十匹战马!”
传令兵的声音在风雪中发抖。
隋炀帝裹着貂皮大衣,不高兴地说:“怎么这么娇气?”
后面传来宫女们断断续续的哭声。
一个小宫女抽泣着说:“姐姐,我的绣花鞋都冻在冰里了......”
话没说完就被老嬷嬷喝止:“死丫头,惊扰了皇上你有几个脑袋!”
更荒唐的是,有些妃子和士兵在风雪中走散,居然混在一起取暖。
第二天雪停了,山坳里横七竖八躺着一堆人,根本分不清谁是娘娘谁是当兵的。
一个老兵痞咂着嘴说:“嘿,这倒省事了。”
旁边的新兵红着脸说:“这...这像什么话?”
老兵哈哈大笑:“跟牲口一起赶路,还分什么公母?”
炀帝在西京住了两三个月,整日无所事事。
长安城里那些雕梁画栋,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陛下可是觉得烦闷?”
近侍小心翼翼问道。
炀帝把玩着手中的玉杯,漫不经心地说:“这长安城,连个新鲜玩意儿都找不着。”
这话传到了大臣耳朵里。
没几日,朝堂上就有人提议:“陛下何不摆驾东都?
听说那边新建的西苑,可有不少奇景。”
炀帝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第二日,御驾便启程了。
从此,东都就成了炀帝的安乐窝。
各地进贡的奇珍异宝源源不断,西苑里堆得满满当当。
这天,道州送来个矮人,名叫王义。
官员领着人进来时,炀帝正躺在榻上打盹。
“陛下,道州进献了个稀罕物。”
炀帝懒洋洋地抬眼:“又是什么宝贝?”
于是炀帝召见王义,见他身材矮小,却举止灵活,像只伶俐的猴子,心下觉得稀奇。
他故意板着脸问:“你这小个子,有什么本事敢来献丑?”
王义不慌不忙,躬身答道:“陛下胸怀四海,连我这样的草民都愿收留。
小人虽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颗忠心,求陛下给个机会。”
炀帝嗤笑一声:“朕手下文武百官,哪个不是忠心耿耿?
要你何用?”
王义眼珠一转,声音更低了:“陛下仁德,连无家可归的穷人都能收容。
小人身如浮萍,只想求个安身之处。”
这话正戳中炀帝的痒处。
他最爱听奉承话,王义几句马屁,拍得他浑身舒坦。
他眯起眼,挥了挥手:“行吧,留在朕身边听用。”
王义连忙叩头谢恩。
他这人机灵,知道皇帝喜欢什么,厌恶什么。
每次办事,总能揣摩圣意,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日子一久,炀帝越发离不开他。
有天批阅奏折累了,炀帝揉着太阳穴问:“王义,你说这天下大事,最要紧的是什么?”
王义递上一杯温茶,赔笑道:“陛下日理万机,最要紧的当然是保重龙体。
天下事再大,也大不过您的安康。”
炀帝哈哈大笑,指着他道:“你这张嘴啊,比蜜还甜!”
王义低头道:“小人只是说了实话。”
就这样,王义成了炀帝身边的红人。
皇帝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活像条寸步不离的影子。
炀帝对他越来越依赖,几乎一刻都离不得。
翌日,早朝结束,皇上转身往宫中走去。
不经意回头,瞧见王义紧紧跟在身后。
皇上不禁皱了皱眉,开口说道:“王义啊,你侍奉朕这么久,事事都合朕心意。
只可惜你不是宫中之人,没法随朕进宫啊。”
说完,皇上连着叹了好几声,便自顾自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