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不嫌晦气你就去
何希锐定定看着女儿，无声地叹了口气。
本来，太子是何樱所出，三皇子是皇后所出，唯一一个二皇子，又是个痴痴傻傻的，根本构不成威胁。
将来无论是太子登基，还是三皇子上位，本来何家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何皇后为给自己的儿子扫清障碍，竟瞒着家里，对太子下手！
太子只怕是，早将何家与皇后视做了一体。
“还不是你做事不干不净，倒叫言儿活着，恨上了我们。”
何希锐心里清楚，这种情况下，顾言泽若是登基，就算看在生母的面子上，不与何家清算，何家的圣宠也定不如前了。
何希锐看向女儿，“让何潇进宫，家里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给你安排一个帮手，不让你被那贞妃算计了去。”
“就凭她？岂敢算计女儿？”
“她没算计，她腹中的孩子怎么来的？”
何皇后面上一僵。
何希锐：“还有婉妃竟也怀上了。”
“还不是太后帮着遮掩……”
“可她们根本不该怀上，难道不是吗？”
何皇后抿唇，不再说话。
江澜因进宫以前，何皇后在后宫大权独揽，御膳房、太医院都有她的人。她有的是法子，叫后宫中其它的女人根本怀不上。
何希锐语重心长，“芙儿，你还没发现，皇上变了吗？”
何皇后薄唇紧抿。
何希锐：“从前，皇上为了保他心爱的长子在太子之位上坐得安稳，亲自把言儿带在身边教养，也早早儿就把霖儿送去了封地。宫中这么多年无所出，皇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不愿孩子太多，与言儿争竞。”
何皇后眼神幽深，慢慢点了点头。
是的，顾辰枭是帝王，他若有心想要子嗣，自己这个皇后哪里管得住？
她对待后宫女子的这些手段，大部分其实都得到了皇帝的默许。
“可如今，不一样了。”何希锐捻着花白的胡子，慢慢说道：“皇上对贞妃肚子的看重，皇后，你还没看明白吗？”
何皇后被牡丹胭脂描画的十分娇艳的容颜，瞬间冷下来。
她拧眉，面上显出厌色，“爹多虑了。霖儿已经长成，贞妃、婉妃就算侥幸生得下来，也不过是襁褓婴儿，不足为惧。”
“孩子总会长大，皇上正值壮年。”
顾辰枭至少还有十年、二十年时间，重新培养一位储君。
何皇后猛地攥紧手指。
何希锐：“贞妃也就罢了，婉妃腹中的孩子，万万不能生下来。”
“爹爹，为何放过贞妃那个贱人？”
“她出身低微，靖威侯死了，侯府定然没落。就算贞妃江氏生下了孩子，背后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撑，皇上不会选她。婉妃背后有薛家。”
到时候，一样是世族，婉妃的孩子和霖儿，有一竞之力。
何皇后紧紧抿着唇，依旧不肯答应。
何希锐：“潇儿自幼拜在异人座下学医，她有法子让婉妃生不下来。芙儿，你让她入宫吧。”
何皇后心中天人交战。
那个何潇，实在年轻貌美，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当年的何樱！
若是入宫，定然是个劲敌。
片刻后，何皇后：“可以。但她要一并除了贞妃。”
“贞妃老夫另有打算，”何希锐淡淡道：“那个道士不是已进宫了吗？贞妃的事，着落在他身上。”
皇后临走时，何希锐再三叮嘱：
“为父听说，霖儿的心上人如今在你宫中？”
“正是。皇帝让她学规矩。”
“你勿要薄待她。”
一想起温曦，何皇后不悦地皱眉，“本宫没要了那贱蹄子的命，就不错了。”
“她万不可在你宫中出事。”何希锐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
“爹……”
“芙儿，答应我！”
“……是，芙儿，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
顾言泽带着云岫进宫谢恩。
高高的御座上，顾辰枭目光淡淡扫下，“太子，你如今娶妻，已是成人了。三月后，朕会亲自为你拟定四名侧妃入府。”
皇帝顿了顿，又道：“还是说，侧妃人选，你想自己选？”
抠在地下金砖缝隙中的手指猛地攥紧。
顾言泽只觉心口砰砰直跳。
他的婚事已毁了，就算是登记后，只怕也抹不去元后出身卑贱的污点。
“儿臣……全凭父皇做主。”
顾辰枭声音稍温和了些，“言儿，你可知道朕为何执意把孙氏赐给你？”
不是为了羞辱顾言泽这个太子。
而是用云岫做试金石，磨砺太子的性子，还有他对君父的忠诚。
这一番深心，皇帝唯盼着太子能够明白。
从御书房出来，顾言泽与云岫一前一后走着。
两人之间，没有一句话。
还是云岫看到不远处的花树下那一道淡紫色的身影。
“儿臣给贞母妃请安。”
顾言泽眼睛猛地瞪大，他一寸一寸敌抬起头来，“因……贞、贞母妃。”
太子脊背被某种无形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压得弯折下去，对着江澜因拱手行礼。
耳中只听得她声音传来：
“快平身。”
因因这样温和的声音，顾言泽许久没听到了。
苍白的手指一点点攥起，顾言泽听自己的声音嘶哑至极，“多谢……母妃。”
倒是身旁的云岫，比他自然得多。
“母妃如今身子金贵，可千万要仔细着。”云岫上前，满脸堆笑，“太子府中有几棵千年人参，明日儿臣便让人送进宫中来。”
江澜因淡淡看她一眼。
昔日的侯府小丫鬟，如今爬上了高位。
江澜因含笑：“侯府那位表姑娘，不日便要行刑。”
想到文师师，顾言泽拧眉。若不是文师师无用，他岂会……现在还和因因分隔两地？
那文师师明明说有法子把江澜因弄出宫的！
真是没用的东西！
该死！
云岫眼中倒闪过一抹亮光，她伶俐道：“贞娘娘，儿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尽管说。”
“那位表姑娘曾是儿臣旧主，儿臣合该送她一程的。”
不等顾言泽开口，江澜因笑道：“你倒是个有孝心的。那位表姑娘就关在天牢，太子妃若不嫌晦气，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