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见文师师最后一面
“多谢贞母妃指点。”云岫屈膝行礼，面上闪过一丝快意。
她九死一生，凭着自己才爬到今天的地位。
还有什么比打脸那身陷囹圄，眼看就要被处以极刑的旧主，来得更叫人顺心畅意呢？
云岫的容貌本不过只是清秀，如今念头一起，面上便多了几分戾气。
她又向江澜因含笑道：“毕竟那表小姐也是贞娘娘的亲人，贞娘娘不去送她最后一程？”
两人的对话，顾言泽好似都听不见。
只静静看向江澜因，好似在用目光临摹她面上每一道线条。
这目光……
只叫江澜因恶心。
她微微侧过身去，“太子殿下不愿去天牢看上一眼？毕竟，那位表姑娘与殿下可算是有些渊源。”
“孤就不去了。”
顾言泽根本不在意文师师的死活。
云岫乖觉，伸手亲亲热热地挽住江澜因小臂，“贞母妃，儿臣就陪着您去。”
天牢中。
江慎一早死了。他虽也算出身高贵的世家公子，可死得不光彩，身份血统也都存疑。尸身不过裹在薄草席子里，扔了出去。
靖威侯府不曾为他收尸。
前世的当朝一品，郡主心爱的郡马，如今却连一座孤坟都没落下。
江慎的牢房中，如今只关着文师师一个人。
她穿着犯妇青灰色的囚衣，面上蓬头垢面，哪儿还想曾经金尊玉贵养出来的侯府表小姐？
听到来人脚步声，文师师身子没动。
掩在脏乱散发下的眼珠，微微闪了闪。
“呯！”
文师师突然暴起，身子重重撞在铁栅栏上，发出沉闷声响。
云岫惊得后退了半步，江澜因却只是静静看着她，脚下稳得不行。
缓过一口气来，云岫面上显出讥诮，“表姑娘，看你这么有精神，想必这天牢里的日子，你过得还不错，乐在其中啊。”
眼前这两个人，文师师最恨的，该是云岫。
是她，夺了她的太子妃之位！
若那一晚，与太子欢好，又被皇帝撞个正着的是她文师师，那如今的太子妃，也该是她。
“贱婢，”文师师咬牙切齿，“你不得好死。”
她突地又笑了，情绪的转折又快又激烈。
文师师：“不过，你……最终不得善终，想要的东西，终会一场空。”
铁栅栏后，文师师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凄厉喊道：“一场空！全是一场空！”
“你、你……你简直放屁！”
云岫到底出身低微，惊怒至极，竟逼出来这么一句。
与她太子妃的尊贵身份，自然是不符。
云岫：“贞娘娘，这贱婢如何胡说，我却容不得她！”
“你待要怎样？”江澜因淡淡道：“皇上已亲自定了她的死期。”
“我、我……”云岫眼珠乱转，突然想到了。“来人，提一桶凉了的泔水来！给我往里面泼！”
下作磋磨人的法子，云岫可知道得多了！
这法子，还是她被卖进花楼那几日，学会的呢。
“哗啦！”
一桶混着冰碴的泔水浇下去，文师师浑身上下瞬间湿透。
一股难闻的味道弥散开来。
江澜因无声地后退了两步，掩鼻避开。
趁着云岫、文师师两个对骂，江澜因用探究的目光看向文师师。
她为何知道云岫的死状？
前世，云岫忠心耿耿，一心一意伺候文师师。文师师做了皇后后，给云岫安排了一个贵女的出身，叫她嫁入了豪门望族，做贵妇人。
可云岫性子究竟不好。
小人得志后，最喜欺负下人。
约束她夫君的姬妾，手段又急又狠，曾将一个身怀六甲的侧室，生生打得落了胎。
那侧室知道云岫是当朝皇后的人，只知告状无望。
竟咬紧牙关忍了过去，足足花了几年时间，一个接着一个毒死了云岫所出的三个孩子。
最后放了一把大火，与云岫同归于尽！
那时，江澜因已死了，做了鬼。
魂魄飘飘忽忽被引着去瞧这鬼热闹。
听到云岫在烈火中凄厉惨叫，喊得就是“一场空！全都是一场空！”
可这话，文师师是怎么知道的？是凑巧，还是？
沉吟间，文师师突然向江澜因看来。
她咧开嘴，唇齿间都是殷红血迹，“因因姐，你不该皇上的贞妃。你是怎么当上贞妃的？奇怪，真的好奇怪。”
文师师狂笑着，“太子哥哥那么爱你，你该为他守的！你该为她守一辈子。”
江澜因静静看着她。
她一早听说，江慎最后那几日疯了，口中尽是些胡言乱语。
那些话传到江澜因耳中，她细细与前世记忆对照一番，便知道江慎也重生了。
前世与今生落差太大，江慎接受不了，故而才疯了。
如今看来，这文师师也是？
可文师师与江慎不同的一点，她是一条毒蛇。
如今有了前世记忆，难保她不会临死前拼死一搏。
江澜因眸光闪了闪。
她拂开云岫，看向文师师，“你说这种话，倒对不住太子对你一片心。”
文师师一愣。
细看她神情，江澜因就知道，她对太子根本无法忘情。
无论是爱太子这个人，还是他那尊崇的地位，毕竟，文师师距离太子妃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文师师回过神来，冷笑，“太子对我什么都没有。我……我要死了，他却一眼都不来看我。”
这话一出，云岫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江澜因看向云岫：“你先出去，本宫有几句话，对表妹说。”
云岫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可如今的身份不许她忤逆江澜因，只得默默无声地出去了。
江澜因看向文师师：“你毕竟是我表妹，落到今日这番田地，也是可怜。”
她这样柔和地说话，文师师面上却现出防备。
江澜因便知道，她根本没疯。至少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样疯。
江澜因：“你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娘临死前交代了本宫，只要本宫做得到，会替你去做。”
文师师眼中疑惑才慢慢化开。
她就说！
江澜因怎会对自己好？原来是因为文氏的叮嘱。那就不怪了，毕竟……江澜因最渴望的，应该就是文氏的疼爱。
“我、我想要什么都成？”
“本宫能做到的，会尽力帮你。不过，脱罪不可能。皇上也不会放你生路。”
文师师眼中极深处闪过一丝阴狠。
她原本也以为，这次自己死定了。
可……梦到的那些，她总也无法释怀。若是告诉太子，或许……能换自己一条活路。
文师师：“因因姐，你一早就不喜欢太子哥哥了，是吗？”
“你能不能……能不能请他来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