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

    “啪!”

    一只价值不菲的景德镇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上等的大红袍茶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新任秘书小宋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废物。”

    赵立本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儒雅,透着一股阴冷的狠戾。

    他双手撑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连一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还被人抓住了把柄,当众扒了皮!他邓志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小宋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赵书记,市纪委那边已经走了程序,邓县长的处分定下来了。

    免去常务副县长职务,保留副处级待遇,调市史志办任副主任。”

    保住了级别,但政治生命彻底终结。

    赵立本冷笑一声。

    史志办?那是养老的冷板凳。

    邓志强这颗棋子,算是彻底废了。

    但真正让赵立本愤怒的,不是邓志强的死活,而是林远的嚣张。

    一个30岁的县委书记,上任不到半年,不仅把孔家连根拔起,还把市委派下去的人当众免职。

    这是在打他赵立本的脸,是在挑战京州本土派的底线!

    “赵书记,琅琊那边……”小宋试探着开口。

    赵立本抬起手,挥了挥,止住了他的话。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只只用于单线联系的黑色加密手机。

    按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号码归属地:京城。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首长。”赵立本的腰背下意识地挺直,语气变得极其恭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立本啊,琅琊的事,我听说了。”

    “首长,是我失职,那个林远,背后有省里梁国栋撑腰,行事毫无顾忌。孔家的事,牵扯太广,现在连市委的工作组都被他顶了回来。”

    赵立本低声说道。

    “年轻人,火气旺,懂破坏,不懂建设。”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起伏。

    “既然他喜欢折腾,那就让他好好折腾,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琅琊的盘子就那么大,他要是连基本盘都稳不住,省里谁还能保他?”

    赵立本眼神一闪,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深意。

    破坏容易,建设难。

    只要让琅琊乱起来,让林远所有的政绩变成笑话,那他就是汉东省最大的反面典型。

    “明白,首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通话只有短短三十秒。

    赵立本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小宋,叫保洁进来打扫一下。另外,通知张大雷和林峰,晚上到云顶山庄喝茶。”

    三天后。深夜。

    琅琊县,太平镇。

    初春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原本寂静的矿区生态修复基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火光。

    “走水了!快救火!”

    值班的老矿工披着衣服冲出简易房,撕心裂肺地喊着。

    火势蔓延极快,借着风势,瞬间吞噬了两座存放树苗和绿化工具的工棚。

    更要命的是,停在旁边的一台价值三十万的进口挖掘机,也被淋上了汽油,火舌疯狂舔舐着驾驶室。

    同一时间,城关镇。

    028省道改造工程的物料堆放场。三辆没有牌照的重型自卸车趁着夜色悄然驶入,车斗升起,将整整三大车为新项目储备的高标号水泥和河沙,直接倾倒进了旁边湍急的黑水河里。

    干完这一切,三辆车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