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青龙乡。

    林水根正睡在乡政府的办公室里,突然被一阵刺耳的玻璃碎裂声惊醒。

    他连鞋都没穿,抓起手电筒冲向后院的茶叶加工车间。

    车间的八扇大玻璃窗被砸得粉碎,满地都是带着泥土的砖头。

    白色的外墙上,被人用刺眼的红漆喷了四个大字:“赶走外人!”

    一夜之间,三起恶性破坏事件,精准地打击了林远目前最核心的三个政绩工程。

    凌晨四点,琅琊县公安局指挥中心。

    罗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双眼通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查!给我把全县的监控都调出来!老子就不信,这帮孙子能飞天遁地!”

    刑侦大队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声音发颤:

    “罗局……查了,太平镇基地的监控,在起火前十分钟,因为线路短路‘故障’了。

    城关镇物料场那边的探头,昨晚被人用黑胶布贴死了,至于青龙乡……本来就没有监控。”

    罗峰猛地揪住大队长的衣领,咬牙切齿:“目击者呢?那么大的动静,没人看见?!”

    “走访了周边群众……都说睡得死,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

    罗峰一把推开大队长,胸口剧烈起伏。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监控恰好故障,群众集体失声。这种“精准而无痕”的破坏,绝不是几个街头混混能干出来的。

    幕后操纵者对琅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探头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他们在向县委示威。

    罗峰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指挥中心。

    天快亮了,他必须去向林远汇报。

    县委大院,林远的宿舍。

    林远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罗峰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和火药味。

    “书记。”罗峰低着头,声音嘶哑。

    “我没干好,三起案子,线索全断了,对方是专业干脏活的,反侦察能力极强。”

    林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损失多大?”

    “太平镇烧了三十万的设备和一批树苗。

    城关镇损失了十几万的建材。

    青龙乡茶厂只是砸了玻璃喷了漆,没伤到机器,但茶农们现在人心惶惶。”

    罗峰咬紧牙关:“书记,给我三天时间,我把县城所有有案底的痞子全抓回来过一遍筛子!”

    “没用。”林远转过身,眼神冷静得可怕。

    “抓几个小喽啰,解决不了问题,这只是他们打出的第一张牌。”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本黑色的软抄本。

    “物理破坏,制造恐慌,拖延工程进度,这是在断我们的经济命脉。”林远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

    “罗峰,让派出所加强巡逻,不要大张旗鼓地抓人,外松内紧。”

    罗峰愣了一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林远抬起眼皮,目光如刀。

    “他们既然敢在暗处点火,我们就把火引到明处,去准备一下,上午九点,召开全县维稳工作紧急扩大会议。”

    上午八点,县纪委书记办公室。

    石磊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手里握着一部红色保密电话。

    电话那头,是省纪委第四监察室主任方青。

    “石磊,情况很严峻。”方青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丝疲惫。

    “刚才,霍天正式向省纪委常委会提交了针对林远的核查申请。”

    石磊心头一沉:“理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