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苏部长。”

    苏晴眉点点头,没有多说,穿过走廊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许思远跟在后面出去,路过林远时压低声音说了句:“林书记,省妇联那边的总结会,材料我帮您盯着。”

    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最后走出来的是孔祥东。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左手提着保温杯,右手插在中山装口袋里。

    林远还坐在主位上,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文件。

    两个人隔着一张长桌,视线相交。

    孔祥东嘴角浮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林书记,有件事我想提醒一下。”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邓志强是市里派下来的干部,他出了问题,市里的面子不好看,赵书记那个人,护犊子。”

    林远合上文件夹。

    “孔县长说的对。”他抬起头。“所以我更希望,琅琊不要再出第二个邓志强。”

    孔祥东看着他,笑容不变。

    “那是自然。”

    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孙晓雨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递给林远。

    “书记,好消息。”她压低声音。

    “邓志强招待所房间里的东西,罗峰的人已经搜过了,衣柜最下层抽屉是空的,但床垫夹层里找到了一样东西。”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被压扁的牛皮纸文件袋。

    “和监控里邓志强在地下车库接过的那个文件袋,尺寸一致。但袋子是空的。”

    林远接过照片。

    空的。

    文件袋里的东西被转移了。

    邓志强发现文件袋消失之前,他有没有复制过?如果复制了,副本在谁手里?

    “继续查。”林远把照片放进抽屉上锁。“另外,魏国良那边什么反应?”

    “工作组上午开了内部会,据说魏国良打了二十分钟电话,然后整个工作组的氛围就变了,下午的座谈会取消了,说是‘调整工作计划‘。”

    林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停车场,魏国良那辆别克商务车正在发动。

    后排的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车子缓缓驶出大院。

    林远盯着车尾消失的方向。

    邓志强倒了。

    赵立本在琅琊的棋子被拔掉了。

    但这不是结束。

    赵立本不会因为丢了一颗棋子就罢手。恰恰相反,棋子被拔,意味着他必须亲自下场。

    一个市委书记亲自下场对付一个县委书记,那压力不是一个量级的。

    林远拿起手机,看到两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白洁发的:“注意安全。”

    第二条是宋婉发的。时间是十分钟前。

    只有六个字——

    “赵立本去了省里。”

    林远握着手机,拇指摩挲着屏幕上的字。

    去了省里。

    赵立本亲自去省里,只有一个目的——告状。

    告到谁那里?徐国华那里还是赵二喜那里?

    或者两个都去。

    窗外,三月的风裹着泥土气息灌进来,带着春天的味道。

    但林远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他拉上窗户,坐回办公桌前,翻开那本黑色软抄本。

    在“邓志强”三个字上,画了一条横线。

    往下翻一页,空白处写下新的内容——

    “赵立本,亲自入局。”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秒,又添了一行小字。

    “文件袋内容去向不明——定时炸弹。”

    林远合上本子,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

    “厉厅长,我是林远。有件事,需要借您的人查一查。”

    京州市委大楼,书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