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解决暖气。”

    陆铮说。

    苏云晚歪头看他。

    “蛇口那台洋马柴油发电机,虽然铜管修好了但一直没运走。让赵大锤安排火车托运到北京,接上暖气片,够一间屋子用。”

    苏云晚算了算,运费加安装,总共不超过两百块。

    “那台发电机本来就是陈志宏白送的,不花钱不用白不用。”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还有一个问题。”

    陆铮看着她,“院士们愿意跟你搬吗?”

    苏云晚愣了一下。

    对。

    钱老和许老可不是军人,没有命令就必须执行的义务。

    人家是国宝级学术泰斗,在原来的研究所里好歹有暖气有食堂有正经宿舍,你让人家搬去一个废弃雷达站蹲着,凭什么?

    “凭那块虹彩。”

    苏云晚说。

    陆铮没听懂。

    “你不是搞科研的,你不明白。”

    苏云晚的嘴角翘了一下,“钱老和许老吵了一辈子,昨天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在同一块试样上看到彼此预测的现象同时成立。那块虹彩,对他们来说比暖气值钱一万倍。”

    “所以?”

    “所以明天早上我跟他们说搬家,他们最多骂两句娘,然后乖乖收拾行李。”

    陆铮嗤了一声,算是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

    “睡觉。明天还有得折腾。”

    苏云晚躺下,把毛毯拉到下巴。

    枕头旁边还有陆铮之前放的那颗大白兔奶糖,她摸到了,但没拆开,攥在手心里。

    奶糖有体温,她的手也就没那么凉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苏云晚站在实验室里,面对着六位院士、三个工程师、两个老师傅,宣布了搬家的消息。

    反应跟她预料的差不多。

    钱老拍了桌子。

    许老骂了娘。

    三个工程师面面相觑。

    两个老师傅继续蹲在墙根啃包子——搬哪儿不是干活,有啥区别。

    “苏顾问,你知不知道那台熔炼炉搬一次要拆多少零件?感应线圈、真空泵、冷却水箱——光拆就得两天!”

    钱老的嗓门大得走廊里都能听见。

    “不拆。”

    苏云晚说。

    钱老噎住了。

    “我昨晚跟总参后勤部确认过,雷达站原来配的高压变压器还在,额定容量够带咱们的炉子。我们只搬人和小型分析设备,炉子留在原地。实验用炉的时候,派一组人坐车过来操作就行。”

    “那每天来回跑?”

    许老不满。

    “不用每天。实验安排集中到三天一批,每批连续做完再回去。中间的时间,用来做计算和分析,那些在新地方就能干。”

    苏云晚在黑板上画了一张排班表。

    三天实验,两天分析,循环往复。

    这种节奏其实更科学——之前连轴转的时候,院士们一边做实验一边算数据,脑子根本不够用,经常出错。

    分开来做,反而效率更高。

    钱老看了那张排班表两分钟,哼了一声。

    “行吧。但新地方必须有热水。我这把老骨头,洗不了冷水澡。”

    “有。”

    苏云晚答得斩钉截铁。

    至于热水从哪来,她还没想好。

    但这种事,等搬过去再说。

    许老推了推眼镜。

    “什么时候搬?”

    “后天。”

    十一个人的摊子,要在两天内打包、转移、安顿。

    搁在正常单位,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苏云晚不是正常的单位负责人。

    她有陆铮。

    陆铮一个电话打到特勤局,半小时后来了两辆军用卡车和八个兵。

    搬家这件事,确实比搞科研还难。

    但比搞科研省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