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不活了 > 分卷阅读120
    ,重新戴上斗笠。

    出去的时候,贴心掩好门。

    留下赵望暇,看着一室死物。

    盯着珠光宝气的一堆值钱物什看,又看着绣娘一针一线雕琢出的精致绸缎,上头的牡丹栩栩如生,他看着想要打个哈欠。

    没能做出一个完整动作。

    这次边上没有一个硬邦邦的人,做什么都想没有力气。

    不能继续在室内,他把门复又打开。

    往外走。

    寸土寸金的京城里,青楼里开辟出的小院,秋日里也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移步换景,换到的全是萧瑟。

    不远处是个小小的池塘。水凝成一块黑布,上头浮着夏日时清透美丽,现下却彻底失去生机的荷。

    找了个位置坐下,残枝败叶的边上,是一轮小小塑料片样的残魄。

    惨白,透亮。

    风吹过来,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压抑着咳嗽。

    枯荷卷边,稀色似铜铸。他盯着看了良久,终于确定,早就入秋了。

    第106章剑折有寸利

    四面昏暗的光线打下来,映照在面前的天潢贵胄脸上。

    远方窗沿上的亮光已经彻底不可见,外头大概已入夜。

    赵景琛屈尊降贵地蹲下身子,递玉杯过来。

    脖子离他极近。血管在哪,薛漉能看得分明。

    将军没有伸手接这脆弱物品。

    他转看眼,考虑了几秒。

    决定先不杀人。

    “你在等他劫狱。”薛漉说。

    如若此刻是赵望暇在诏狱里,对上莫名其妙显得很有底气的四殿下,应该已经在和赵景琛唇枪舌战,顺带打探消息。

    薛漉看过他表演许多次,仍然只学会了皮毛。

    赵景琛听到这里,玉杯握得不太稳,佳酿撒出几滴,不偏不倚地倒在薛漉裸露的伤口上。

    理应是很疼的,坐在地上的人却连肌肉都没绷紧。仍然是八风不动地看着他。

    “终于承认我那皇兄确实死而复活了吗?”赵景琛端稳杯子,非常平淡地坐下。

    当然不是地上,身侧小厮端来的椅子。

    “听起来,”薛漉说,“是四殿下心绪不宁,急需旁人肯定。”

    他明明身处炼狱,凌乱不堪,不良于行,只能坐在肮脏乱草堆里。到底是哪来的勇气,仍然一副冷静镇定的样子?

    “薛将军当朝扔剑,早已已经证明了太多。”赵景琛答。

    “真是如此,那又何必再多问?”薛漉对上。

    他往后看去。光晕笼罩下,赵景琛背后站了一排人。不多不少,看不出来是否是精锐。也不知道诏狱外头又布下了多少人。

    靴子制式不像禁军,说明陈崇应该没有归顺于他。

    但诏狱从来是赵胤珏的后花园,断然没有让自己的四哥带兵进入的道理。

    除非朝堂局势变化,五殿下顺王已倒。陈崇无暇自顾。

    “本王到底惜才。”赵景琛说,“薛家一门功勋赫赫,国之砥柱。断没有让最后一脉和假死欺君的二皇子一同,被史书书得面目全非,叛国乱世的道理。”

    “薛将军,事到如今,尚能回头。只要你能出来指证我那误入歧途的二哥的罪证,孤可保薛家一门血脉延续。”

    薛漉仍然觉得眼前人莫名其妙。

    判断不出来此人到底为了拖时间,还是在鬼打墙。

    他问:“你失忆了吗?”

    赵景琛愣了愣。

    “我说过,我不信你。”薛漉眨了眨眼。

    “即便你所谓的盟友很快就会惨败?”赵景琛笑意盈盈,看得薛漉觉得心烦。

    “所以你在等他劫狱,你还带了兵,把此地困得水泄不通,打算瓮中捉鳖?”薛漉问。

    赵景琛没有答话,只是唇角勾起,成竹在胸的样子。

    他不出声,薛漉只能把话说得更清楚。

    “赵景琛,不是没了二殿下我就会考虑你。你就算告诉我,二皇子已经伏诛,我也没有兴趣陪你表演什么君臣相和。”

    他从来没什么兴趣表演虚与委蛇。在朝堂上安心当一个闭嘴不语的,坐在轮椅上的装饰品,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

    薛漉说到这里,很是平静:“如果想杀我,可以现在就动手。如果想把我当诱饵,待你口中不知死活的二殿下来,那就安生等在这里。”

    他脑子里很快地过了一遍诏狱的路线。

    被送进来的时候,心算加上眼中所见,诏狱正门到这里的路蜿蜒曲折,他在极深处。

    狱卒步伐很轻,也很注意不让他探寻到更多信息。是以不清楚这地方是否有第二道门。

    赵景琛居然还在问他。

    “孤倒是很好奇,孤和二哥,又到底有何不同?”

    他并没有诚心在问,更像是毕竟要等人来,随口开个话题。

    薛漉再次看了眼窗户,没有月光洒下,一片的漆黑。今夜大概并不晴朗。

    风轻云淡杀人夜。

    “感兴趣就自己下冥府去问他。”薛漉答。

    话不投机,赵景琛终于勉强放弃。

    一片沉默里,薛漉得以专心探听这人身后人的呼吸。

    都是武者,气息绵长,大概功夫不错。在他身后聚拢的一群,怎么听,大概都只有二十余人。

    外头应当不止那么多。

    再听着听着,听到了有意思的声音。

    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很远,不像是什么高手,不是什么吉兆。

    再回过头。

    “你豢养私兵?”薛漉问。

    赵景琛笑了笑,说是吗?

    “北境军饷到底划了几成到你手上?”他继续问,“算上你给户部当贪墨银的,又有多少成真正拨到北塞?”

    “将军临死前,我大概可以据实相告。”赵景琛浅浅一笑,“不必着急。”

    却见薛漉今夜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是冷酷,几近嘲讽。

    “薛某自然不急。”

    他讲完,便自顾自闭上了眼睛。懒得搭理品酒的四殿下。

    好景不长,这出对面人没有观看的独角戏唱到一半,终于被远处而来的脚步声打断。

    寥寥几人,一路跑过来,惊醒牢笼人一片。

    火把像攒动的口舌一路舔舐黑暗,行至这安静的一角。

    赵景琛转过身,玉杯扣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薛漉睁开眼睛。

    谈话自然足够避着他,只听到只言片语。

    句不成句的“出事”,“意料”。

    赵景琛离开,他终于能看见外头站着的武人们。

    打量一圈身形,感觉大概挺能打。

    没等很久,赵景琛的衣角匆匆飘过,转了回来。

    一张脸上仍然没有太多情绪显露。

    可呼吸总是比起其他,更能直接暴露人心。

    急促,混乱,赵望暇大概又做了点什么毁天灭地的破事。

    薛漉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对面的四殿下并未死于话多,他匆匆下达看好薛漉的命令,一路疾走。

    待他的脚步声和行走间的环佩声响渐次远去,冷淡的薛将军开口。

    “一列左边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