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血窟,血海翻涌。
泼天的乌云遮住天穹,浓郁的血煞之气环绕在这片地界,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尽管这浓郁的血煞之气对于邪修之属而言乃是修炼宝地,可却是没有一人胆敢踏足。
只因北灵域人人皆知,此地多年前被一位红衣女子占据,并且定下一系列规则,引得周围其他人不敢轻易涉足此地。
但最近,有消息传言魔主苏轻眉身受重伤,躲在血海之下不出。
更是有剑仙女子不远千里袭来,首当一击便是斩了万魔血窟一剑,此后更是大开杀戒,在北灵域专杀邪修魔道之属。
这可把北灵域众多邪修害苦了,简直是有苦说不出,哑巴咽黄莲。
明明他们在自己的地界修炼好好的,可谁知天地间突然翻涌出一柄巨剑,就连想跑都来不及。
那剑仙女子一剑纵横,连斩了北灵域一众邪修,杀入腹地深处。
最终还是北灵域几位魔道巨擘联手,意图截杀阻拦,将她永远留在北灵域。
那一战,天地动容,日月昏暗。
北灵域几位山巅强者一同出手,法阵丹药法宝齐出,似要将这片天地打穿。
没人知晓其中战斗过程有多激烈,归来的山巅强者也是闭口不谈。
只不过所有人都知道的是,数位山巅强者齐出终究是没能拦住那位女子剑仙,让她最终回了宗门。
此事在北灵域掀起了巨震,人人自危担心北灵域会再遭此劫。
直到后来一位魔道巨擘出面,表示那位女子剑仙身受重伤短时间不可能再来北灵域,至于没能留下她,是因为当时有人出手救走了她。
如此一言过后,这场风波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但取而代之的,是北灵域内部的风波。
深山古洞里,隐约传来光亮。
若是走近了去听,还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只是这深山古洞看似平常,实则位于北灵域最大的阴林深处,其危险程度即便是合体后期强者也未必有把握走到最深处。
而如今,这深山古洞外竟然空无一只妖兽敢过来,甚至方圆十里也没有。
那平日里足以称霸一方的妖兽,如今竟是屏住自己的气息,似乎对深山古洞内的人忌惮不已。
「听说了吗,那苏轻眉已经躲在血海多日未出了!」
「那日事情闹这麽大,万魔血窟都让外人砍了一剑,这可是我北灵域从未有过的耻辱!」
「莫非,那苏轻眉真如传闻中所说,伤到了根基?」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陷入沉默当中。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仔细看去这些人全都隐藏于巨大的黑篷下,遮住了身形与面容,就连声音也做了几分改变。
显然,他们都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在如今却是齐聚在了一起。
其目的也很明显,那便是为了夺回万魔血窟!
如今苏轻眉身受重伤,对于他们而言这或许是百年来千载难逢的机会,此番若是错过,只怕将来再也没有机会了。
沉吟片刻,有人终于开口问道:「倘若那苏轻眉是假装受伤,实则等我们上门呢?」
其他人没有开口,但心中所想也和他差不多。
在北灵域爬到如今的地位,众人自然都是经历各种阴谋诡计背叛也是家常便饭,即便是如今他们齐聚一趟,心中也都是各怀鬼胎。
就在这时,忽然另外一道声音开口说道:「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确定...」
「前不久,我的手下收买了一个来自万魔血窟的人,从他口中得知苏轻眉的消息的确属实。」
说罢,对方拿出一枚留影石,将其中的画面播放出来。
画面中,那是在万魔血窟外的荒郊野岭上。
不多时,三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跑了出来。
「敢问阁下可是特使大人?」
「不错,正是。」
那三道人影随着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正东张西望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周围。
「此地我已经确定没有其他人,不必担心。」特使缓缓开口道。
只是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落在这三人身上,稍作迟疑开口问道:「你们不是万魔血窟的人吗,怎麽身上修炼的功法出自仙宗正派?」
「这大人就有所不知了,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总之我们是从仙宗逃出来的弟子,前来投奔魔主大人...」其中一人赔笑解释道。
「哦,那既然如此你们这样与我见面,岂不是又背叛了魔主?」特使慢悠悠开口道。
「这背信弃义之事在修仙界可是大忌啊...」
三人闻听此言,不由得一愣。
为首之人有些不确定开口问道:「这...咱魔道还讲究背信弃义那一套?」
「若是宗门弟子自然是要讲的,但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们是魔修自然不讲背信弃义那一套。」
特使看向为首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虽然出自仙宗正派,但做起魔道感觉反而更有天赋。」
「那是自然,想我们严师兄当初在宗门就....」其中一人下意识就开口说道。
只是还没说完,为首之人就用眼神示意让他闭嘴。
毫无疑问,这从万魔血窟偷偷溜出来的三人正是严火三人。
听到特使这麽说,严火不由得渐渐放心下来。
「不知特使大人想要知道些什麽?」
「自然是如今苏轻眉的状态到底如何?」
严火想了想,开口道:「回特使的话,在下当初亲眼所见,那苏轻眉沉入血海之下至今未出,那血海上的朱花似乎也少去了一些。」
特使目光一凝,开口问道:「哦,此事你可确凿?」
「回特使的话,千真万确我们三个人当时曾靠近过血海,亲眼所见!」严火信誓旦旦道。
「话虽如此,但仅凭你一言我怎麽就能相信?」特使淡淡道。
严火一愣,随即咬牙开口道:「若特使不信,搜我魂查看便是。」
眼看目的达到,特使不多废话,抬手就是搜魂。
一炷香过后,特使那不确定的眼神逐渐化作一丝欣喜,随后他淡淡看向三人。
见严火面色苍白连站都站不稳了,特使拿出一块极品灵石放在严火手中。
「此事你有大功,倘若接下来的事情真要是成了,我们门主自当给予你更大的赏赐,这些你且先拿着。」
一枚沉甸甸的极品灵石入手,严火一愣随即脸上浮现一丝狂喜之情,就连其他两人也跟着不由得一喜。
这一枚极品灵石若是换作在落云宗要积攒多少功劳才能换取一块,可如今对方轻飘飘一句话就给了他们这麽一枚极品灵石!
「特使放心,在下绝对不会多言!」
画面结束,山洞内又陷入沉寂。
只是这一次安静的气氛下,却浮动着几分躁动之意。
直到有人缓缓开口,打破了这平静,像是激起了千层浪。
「如此说来,苏轻眉受重伤是真的了。」
「既然如此,那此时再不出手更待何时,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夺回万魔血窟,除掉苏轻眉,届时我们再平分这些资源,诸位意下如何?」
在得知苏轻眉身受重伤,众人一番商议下来,最终决定下来要趁此机会攻打万魔血窟。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做好准备,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尤其是苏轻眉决然不能让她给逃了!」
这话说完的瞬间,似有浓郁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
但落在众人耳中却是再平常不过。
「这是自然,既然要动手就要做得乾净,那苏轻眉向来清高不屑与我等为伍,这般猖狂终是要付出代价!」
「不过动手之前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惊动了苏轻眉,那女人有一点风吹草动说不定就会察觉的到!」
说罢,有人想起刚才留影石中的严火。
「你告诉那万魔血窟的弟子,要他这段时间留在血窟内,切记不要让苏轻眉察觉到异样!」
「放心这我知道,算时间我派的特使已经与他见上面了。」
另一边,万魔血窟外的荒郊野岭上。
特使将话转述给严火三人,叮嘱道:「这几日你们就权当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待到事成之后功劳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特使大人放心,我等一定会保守秘密,绝不背叛!」严火义正言辞的开口保证道。
只是听着严火这话,特使陷入沉默当中。
半晌,他又从怀中拿出一枚极品灵石交给严火。
「这灵石你先拿着,算是门主奖赏你的,事成后这样的奖赏还有很多,届时我也会将你们这样的人才推荐给门主。」特使淡淡开口道。
听到这话,严火眼中浮现一丝激动,他不着痕迹的收下这枚灵石,随即开口道:「特使放心就好,我等自然明白。」
特使见严火收下东西这才放心了几分,「此地我不宜久留,依计划行事我先走了。」
「恭送特使大人!」
待到特使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严火这才慢悠悠的起身,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脸上这才悠闲起来。
「狠,太狠了。」
眼看又是一枚极品灵石到手,一旁的小弟见状立即吹捧道:「不愧是师兄,这一招吃里扒外简直够我俩学一辈子的!」
「啧,怎麽说话呢,这叫良鸟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懂不懂。」严火不满道。
「再说我们作为正道弟子,这也算是为打击魔道出了一份力。」
另外的小弟赶忙点头道:「是啊是啊,虽然咱们身处魔道但心向正道,再说咱也压根不是魔窟弟子,哪有吃里扒外这一说。」
严火满意的点了点头,「有几分悟性。」
「那严师兄接下来咱们该怎麽办?」一旁小弟忍不住开口问道。
如今尝到了甜头,对于其他两人而言自然是想继续这样下去。
可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严火竟然毫不犹豫的开口道:「收拾行李,准备随时离开。」
「啊,咱们这就要走啊?!」小弟不解道。
「你懂什麽!」
严火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真把那个所谓的特使当好人看了,人家那是见你现在有利可图,真要等打起来的时候谁会管咱们,再说事后也不一定真就如他们说得那样。」
「对于魔道来说,卸磨杀驴不是常有的事,小心有命拿没命花!」
严火这一句话倒像是一盆凉水让两人清醒不少。
反应过来他们才意识到严火说得一点不错。
「不愧是严师兄,是我们财迷心窍了。」
严火满意的点了点头,淡淡道:「知道就好,总之你们听我的,这一次保证咱们三个人不仅全身而退而且满载而归!」
严火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其中一人。
「去天璃剑宗,将这封信交给那位宗主,告诉她万魔血窟将破如今就有一个现成能杀掉苏轻眉的机会,她看到之后会来的。」
只是严火这话却让两人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师兄,咱们现在不应该是跑路吗,为啥还要做这些事?」
「笨,那不江彻还在里面吗!」
「咱们把事情闹得越大到时候打起来就越激烈,说不定那小子就死在哪个大人物的馀波手里面了,这样一来不就能把仇也报了吗!」
「再说那江彻已经见到咱们了,真要是让他回宗了那咱们三个人不就真成叛徒了。」
严火眼中忍不住浮现一丝狠厉和决然,「所以既然被发现了,那咱们不妨就把这事情闹得更大些,就连那些仙家宗门也都拉进来,到时候咱们跑起路来也方便。」
「这...师兄,会不会闹太大了。」一旁弟子忍不住开口道。
「越是乱世就越出英雄,你不觉得你师兄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英雄吗,行了你照我说的去做就完了。」严火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道。
一旁弟子小心翼翼的收下信封,看着意气风发的严火,心中忍不住有些嘀咕。
他们这样的在乱世,真能当英雄而不是炮灰吗。
只是严火既然已经交代完了,那他们自然不会多说什麽。
看着眼前信封,那天璃剑宗的几个大字似乎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