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 第188章 正是修行时(4k)
    天璃剑宗,如悲寂寥。

    秋风飒飒,宗门之上飘荡着白色绸带,演武场上弟子默然练剑,在这碧蓝天下显得格外清晰。

    对于天璃剑宗的弟子而言,这几日仿佛如梦似幻。

    先是一直不曾露面名不见经传的宗主大人忽然出手,一剑光寒五大灵域。

    两次出手,一次是与那王朝共主女帝秦若曦交手,震动灵域。

    另一次则是只身独闯北灵域,一人一剑杀入魔修腹地,连斩数位强者高手。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天下震动。

    五大灵域中山巅强者屈指可数,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剑仙宗主,杀力又大的惊人,天璃剑宗自然一跃成为顶级宗门,门下弟子在修仙界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只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家宗主是山巅强者的事情,紧接着云彩璃便下令封了山门举行宗门大祭,身为宗主更是身穿一身白服,向来不问世事的她竟然亲自举行这场大祭。

    尽管众弟子并不知晓这宗门大祭所祭拜的究竟是何人,但毫无疑问此人与宗主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这段时日天璃剑宗的众弟子也都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因为什麽事情触怒到了那位宗主大人。

    虽说天璃剑宗封山举办宗门大祭,但其对外的影响力却丝毫不减。

    伴随云彩璃归来,周遭仙宗纷纷前来表示臣服,单是前来拜访宗门就数不胜数,礼物更是堆满了山门。

    甚至一些强大的仙宗专程找到曾经那些与天璃剑宗交好的小宗门,向对方打听这位天璃剑宗宗主的喜好,引得那些小宗门惶恐不安。

    这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落云宗。

    宗主苏雅这几日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其因自然是天璃剑宗封山,而那位神秘宗主最后一站便是到了这里。

    因此不少强大的仙宗纷纷找上门来,言语之间满是试探与恭敬,想要打听到云彩璃的一些事情。

    这般待遇让苏雅当真是受宠若惊,看着平日里高攀不起的那些仙宗如今一个个前来拜访她,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如今,她也渐渐知晓了对方是因何而来。

    只不过对于苏雅而言,那位神秘的宗主大人她同样也不了解,对方仅仅是消失了一会,而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

    可就是这麽一次短暂的拜访,却让落云宗受益匪浅,其地位也在各仙宗里隐约有了提升。

    就连曾经几个敌对宗门也纷纷示好,生怕落云宗攀上了天璃剑宗这棵大树。

    对此,苏雅欣喜之馀也在默默担心,生怕自己这怕也会惹恼了天璃剑宗。

    好在听门下弟子所言,那位云彩璃宗主似乎亲自带走了一位落云宗弟子。

    一番打听后,苏雅这才知晓了那名弟子姓江名为彻,乃是宗门内一名普通弟子。

    倘若不是这件事,苏雅大概都不知晓门内还有这麽一位弟子。

    对此,苏雅还专门又了解了一下这位名为江彻的情况。

    只不过有关他的事情甚少,看上去十分的普通。

    这让苏雅不免更加好奇,究竟是什麽原因才会让那位宗主大人亲自带走了他。

    想归想,如今有了这一层关系,苏雅倒是放心不少,想着等过段时间再亲自去天璃剑宗看看那位弟子。

    另一边,天璃剑宗深处。

    这里的一切与外界显得格格不入,像是有人以大法力从别处强行挪过来似得,只为保持曾经的原貌。

    只见那被视为禁地不允许有弟子踏入的区域,缓缓跪坐着一道白影。

    在那一棵桃花树下,立着一块小小的墓碑。

    墓碑前,跪坐着一道人影。

    那是多麽死寂般的气息,好似断绝了生机,悄无声息。

    在她周遭仿佛一切都变成了灰色,就连神魂也一并染成了灰白。

    没人知晓她跪坐在这里有多久了,好似这片天地都与她融为一体,唯有一片寂然之色。

    远处,青瞳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她的眼中满是担忧与复杂。

    从北灵域归来,除了宗门大祭外,云彩璃便再无动静,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这样的姿态跪坐在桃花树下,甚至她都没有见云彩璃动弹过。

    若非青瞳知晓云彩璃的境界不会轻易死去,她真就要忍不住上前了。

    只是,即便她上前了又能如何。

    这一次,对于云彩璃的打击而言可以说是太大了。

    青瞳面色复杂,心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悲伤。

    造化弄人,为何让他们重逢后又再一次面临分开的痛苦。

    这般坎坷与悲伤,为何老天就一定要让眼前女子承受。

    这些日子以来,青瞳不是没有试过去安慰云彩璃。

    可是又怎麽安慰呢。

    一切的言语都显得是那样苍白无力。

    从北灵域归来,当青瞳再一次见到云彩璃,仿佛心都要碎了。

    那是怎样绝望的女子,仿佛她整个人的眼神都变成了灰白,连同神魂变得苍白而又虚无。

    她身上没有一处伤,流不出一滴泪,可却像是下一秒就会死去,让人感到那样的绝望般悲伤。

    她走得摇摇晃晃,像是发条快要用尽的人偶,眼眸中充斥着连痛苦与绝望都没有了,只有寂然般的苍白。

    她是剑道魁首天下剑宗的第一人,一剑可斩天裂地平江海,可如今却是跌跌撞撞,口中不停呢喃道。

    「师父不见了师父不见了...师父...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是死在了她面前,连同身体在她眼前灰飞烟灭。

    她再一次失去了他。

    青瞳安慰不了她,甚至都无法靠近,仿佛靠近她半分,那周遭的死气就会将她吞没。

    而云彩璃也听不到她的呼喊,她像是机械般做完了那一切,之后便跪坐在这颗桃花树下,宛若一块石头般,一动不动。

    如今这般,甚至要比曾经江彻离去时还要强烈,这一次青瞳彻底没有了办法。

    而就在这时,另外一道脚步声忽然传来。

    青瞳一愣,猛然转身。

    在这里,除了她和云彩璃,还能进来的第三人只有一个人。

    「宗主!」

    时隔无数年,哪怕眼前女子已经卸任了宗主之位,可私下见面时青瞳仍是习惯称她为一声宗主。

    因为她曾是所有人的宗主,江彻的师姐,柳君如。

    一袭冰影出现,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麽痕迹,风采亦如当年。

    只是,在那双平静的冰瞳中却是流淌着丝丝哀伤。

    柳君如来到云彩璃身后,感受到那苍白的死气,她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寒音自身后响起,可云彩璃却是依旧没有反应,木然跪坐在碑前。

    柳君如沉默了一会,又接着开口道:「我知道,你现在谁的话都不想听,所以我不会劝你。」

    「但,有一件事情你还得做。」

    说罢,她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

    「杀他之人,必须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彩璃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青瞳来到柳君如身边,打开了那封书信。

    「这是....」

    「刚才有人向剑宗送信,恰逢我当时也在便收下了这封信,信中说明不日后万魔血窟将破,苏轻眉再无处可躲。」柳君如平静说道。

    听到苏轻眉三字,刹那之间,周遭的气仿佛都变了一般。

    「我...要...」

    这一刻,云彩璃终于有了反应。

    她沙哑着开口道。

    「杀..了...她!」

    话音落下,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杀意,在云彩璃身上爆发出的恨意,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

    可面对这磅礴的杀意,柳君如却是显得十分平静。

    「这是自然,师弟的仇一定要报。」

    「到时,我会陪你一起亲手杀了她。」

    ...............

    客栈里,江彻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

    迷迷糊糊之间,他睡了过去,梦中好似梦到了什麽,感到有些熟悉。

    「那两个人好像彩璃和师姐啊...」

    只是梦境转瞬之间,他也记不得里面的内容了。

    回过神来,江彻看向床铺。

    如今已经是安妙尘昏迷的第三天了。

    对方昏迷的时间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长,而且时不时还会发出痛苦的梦呓,好似做了什麽可怕的噩梦一般。

    这三天时间,江彻一直都在这里等着安妙尘。

    他最终说服了苏轻眉,当然也可以说是苏轻眉又一次为他妥协了,两人留在这里照顾安妙尘。

    江彻揉了揉眼,正当准备去洗漱一番时,忽然床铺上有了声响。

    「这是...在哪?」

    听到安妙尘轻微的声音,江彻一愣转过头看去。

    发现不知何时起,安妙尘睁开了双眼,虽然有些虚弱,但她还是看向了周围。

    「这里是我所在的客栈,你还记得最后你昏迷过去了吗?」江彻回答道。

    沉默一番,安妙尘点了点头。

    「你昏迷了三天。」

    「所以你一直在这里照顾我?」安妙尘轻声问道。

    江彻摇了摇头,「不光我,还有轻眉姐,我只是在这等着你。」

    毕竟同为女子,更何况安妙尘出自佛门,江彻自然不会亲自上手做什麽。

    安妙尘点了点头,随即她双目注视着天花板,半晌才开口道:「多谢施主。」

    「你...好像伤的不轻。」江彻想了想开口道。

    安妙尘轻笑了一声,「最多是消耗的厉害,何来受伤。」

    「我不是说身上。」江彻言简意赅道。

    安妙尘没有开口,房间里就这麽沉默下来。

    江彻也没有再开口的打算,原本他正准备起身洗漱一番时,怎料安妙尘在这时又开口问道:「施主好像并不意外。」

    「你说什麽?」江彻停住脚步有些奇怪问道。

    「最后的结果。」安妙尘轻声开口道。

    江彻笑了笑,「这有什麽可意外的。」

    可安妙尘却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

    「妙尘不明白。」

    山上苦修,她曾以为能以一颗佛心感化世人普度众生,可不曾想刚下山便遇到了这般打击。

    「唉,要我说你就是在山上待得时间太久,呆傻了。」江彻无奈道。

    听到这话,安妙尘愣了愣,扭头看向江彻,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她。

    「施主为何这麽说。」

    「你太天真了师门把你保护的太好了,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没经历过这麽一次,以后早晚也会遇上。」江彻摊开手淡淡道。

    安妙尘沉默一会,点了点头。

    「或许吧,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不是太简单了,是你压根就是异想天开。」

    「倘若世人这麽容易就被你教化,那全天下所有人乾脆都改信佛好了。」江彻忍不住吐槽道。

    「不过像你这种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第一次受挫想不开也正常。」

    「不是想不开,是施主你不懂!」安妙尘忍不住反驳道。

    「有什麽不懂的,用我们那的话来说你就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等经历过几次后你就习惯了。」江彻耸耸肩淡淡道。

    「听施主的话,这反倒是小僧的不对了?」

    「我可没说,但你要这麽想也可以。」

    「你...」

    安妙尘胸口一起一伏,刚醒来的意识险些没有两眼一昏再次昏迷过去。

    只是,就连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中不知不觉已经带上了几分微嗔,原本的迷茫也转移了不少。

    稍微冷静一会,安妙尘将脑袋一扭,开口道:「随施主怎麽说吧,毕竟施主你也不懂。」

    「我是不懂,但换句话来说这点困难就把你给打倒了,那只能说明你离成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江彻反问道。

    「真正能成为佛者,我想应该比这要难得多。」

    「换言之,这正是修行时。」

    安妙尘一震,张了张嘴,却是沉默下来。

    半晌,她才轻轻开口道:「施主说得对。」

    一句修行时,宛若梦中一指,点醒了她。

    真正想要成佛者,这些苦难和磨砺才是真正的考验,若是因一次挫折就动摇,那只能说明江彻说的是对的,她离成佛还有足够远的路要走。

    江彻沉默下来,唯留安妙尘自己思索。

    而就在这时,苏轻眉也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