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着,边轻轻瞪了眼江乔,不乐意见她同旁人说话。
楚王讪笑了几声,慢慢坐了回去,“是的,太子一向是最懂事的。
看着这大小两位殿下的交锋,江乔眨了眨眼,心弦一松又一紧,若有所觉。
叔侄二人又要长谈,江乔和小安氏很识趣,先一步告退。
等到了屋外,二人沿着长长的回廊慢慢走。
江乔想着事。
小安氏冷不丁冒了声,“江姐姐真是好运,殿下时时刻刻都想着护着你呢。”
江乔脚步一顿,仰起头看她,“你也发觉了?”
这叔侄二人,一人还藏着少年锐气,一人却是老骥伏枥,乍一看,是极为不同的二人,可到底是亲叔侄,骨子里淌着同样的血。
在狄人之中,别说互赠妾室,就连父死子继,同母通奸的事,也时常发生。
而方才,楚王明显对江乔别有用心,只都被萧晧挡了回去。
小安氏被她的坦荡给惊到,神情变得古怪起来,像是按耐不住讥讽之意,又要装模作样,一张本是很漂亮的脸蛋变得几分扭曲,支支吾吾,似嘲似笑说了一句,“江姐姐……倒是明人不说暗话。”又认为江乔是故意挑衅。
江乔很利索地点了头,认领了这个“明人”的身份,又出乎意料地转过身,幽幽地望着她,“既然如此,你也给我一句实话吧。”
“你昨晚听到了多少?”
小安氏彻底维系不住端庄大方的神态,染着口脂的唇又张又合,又合又张,她快速看了看左右,见没有宫人跟着,才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仿佛做贼心虚的人,是她一般。
“江姐姐……”看着那双眼,小安氏生生改了称谓,“江乔,你好大的胆子。”
这句话,江乔听太多次,听倦了,无论是反驳,或是默认,都懒得说,只继续盯着她瞧,是清楚这句话只够做开头,很快要有下文。
“同外男有染,殿下一旦知晓此事,你以为,他还会护着你吗?”小安氏压低声音。
江乔缓缓拧起了眉,狐疑地看向她,一时之间,不知她是太蠢还是太精明。
小安氏被盯着不自在,要转身离开。
“站住。”江乔声音不大,“你想去找谁?”
小安氏还是背对她。
江乔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她的背,“你听到了吧?”
“你比安乐儿聪明许多,知道藏拙的道理。”
小安乐没说话。
江乔自言自语般道,“你肯定是知道的,昨夜我见到是,是我兄长。他这个人,太好认出来了。而和外男私会?这样的鬼话,太容易被人戳破。你想哄我。”
“你是听到了,听到了我要对萧晧下手,是不是?”
“你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小安氏发现了自己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抖得停不下来,是病来如山倒,而江乔的话则是诱因。
她不知是自己何时暴露了破绽。
明明,她已经很谨慎。
她更用力地握紧了拳头,想用这种方式,阻止继续的颤抖。
而这时,江乔已不紧不慢绕到她身前,还是半幅天真无邪的模样,她望着她的眼睛,很惊喜地道,“呀!我猜对了。”
“原来……你真的听到了全部。”
江乔是诈她,小安氏猛的睁大了眼,愤怒,惊慌,不知所措……杂七杂八的情绪全部涌上心头,她看到了江乔的真面目,却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去面对她,又太害怕,只好气急败坏。
“疯子!你真是疯子。”
江乔还是点头,“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她垂着眸,仿佛只想着自己的事,至于小安氏是否被她激怒,激怒之后又会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在她的考量之中。
于是,她的错,又多了蔑视一条,小安氏见她油盐不进,更是怒火攻心,也顾不上什么证据齐全t,什么有理有据,立即迈出脚,要去见萧晧。
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刚踏出步子,身后江乔轻轻出了声,“可惜,他不会护着你。”
莫名其妙。
小安氏不做他想,继续往前走,还没走出记不,碰上了一群侍女,为首的二人,一人是太子近侍张灿,另外一人则是这楚王府的长史。
二人站在一处,一同宣判了她的结局。
太子赠旧美,楚王得新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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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佳话,这是亲近,是你来我往的默契,是无需三思的取舍。
她代替江乔,被赠送了出去。
小安氏腿一软,身子还未倒下,就被上前而来的侍女给搀扶住。
她木木地看向这陌生的面庞。
侍女垂眉顺眼,“安姑娘要去谢恩吗?”
安姑娘。
小安氏慢慢想起江乔最后那一句话,原来,这不是疯子的失心语。
“你……早知晓?”
江乔轻轻摇摇头,有一种天真的诚实,“不。”
她们都在一块,都没有千里眼,顺风耳,萧晧和楚王的对话,她们都不得而知。
江乔是猜到的,真的是猜到的。
“你很得意……”
小安氏故意这样问,江乔不言不语,而那双眸子中,竟流露一丝感慨。
她希望,她是得意,而不是这样!不像是一个胜利者,倒是成了一个败者。
兔死狐悲。
唇寒齿亡。
在这一刻,小安氏鬼迷心窍地懂了江乔的心思。
一阵萧索秋风猛地吹过。
江乔想,她该重新认识这位富贵王爷了。
可重新认识的时机还未等到,她要被送回长安城的消息先到了。
张灿来传的话,萧晧的意思。
江乔一怔,很缓很慢地“噢”了一声,看了眼一旁低眉顺眼的张灿,又很缓很慢地收回视线。
张灿始终带着他若有若无的微笑,目光向下,道,“奉仪娘娘,殿下是为您着想。怕路上生事,小人将协助秦将军一同护送。”
秦将军是太子卫官。
萧晧下令派他护送,是用了心。
“我知晓了。”江乔答。
张灿是怕她闹脾气,才自作主张添了这一句话。
而对于自己来了北疆不到十日,就要被送回去的一事,江乔意外,但其实,没有那么意外。
也许是因萧晧当惯了独子,在很多时候,他是很有几分大男孩的娇气和蛮横的,对喜欢的事或人,他不会轻易让出去。
如今楚王是退而求其次,得了一个各方面都次一等的小安氏,这不代表他就会满意。
与其等着东窗事发的一日,折了夫人又赔兵,不如早早把她送回去,离得远远的,萧晧这才能安心。
江乔看的明白。
只是。回去。她能再等吗?
江乔抬起眼,“张公公……你给我一句实话,萧晧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