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江有乔木 > 分卷阅读77
    还特地说了,要请江乔一块前去。

    她一个小小的奉仪,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进了这位楚王的眼,想来,还是因为萧晧。

    他在意她,他们才会跟着重视她。

    可无论是这份在意,还是重视,都无关紧要,一旦小安氏耳朵够尖,得知了她的祸心,她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不会得到,只能和江潮生死在一块。

    江乔坐在梳妆镜前,幽幽地想着,另一边的萧晧穿戴齐整,走了出来。

    “还没好?”萧晧随意问。

    江乔侧过身,很郑重其事望着他,“殿下。”

    “嗯……”萧晧摸了摸鼻尖,下意识却想着,又是哪儿惹了她不满,

    往细想,更砸吧出了几分滋味,从前,他对谁有这般小心翼翼过?向来只有旁人对他小心伺候的事,而如今,他竟也学会了惧内?

    仿佛第一次认识江乔,坐在前头,认真端详着她,风流有趣,惧内也有趣,萧晧一个人琢磨着,忽而笑了。

    “好貌美的小娘子,不知是谁家的。”

    江乔掀起眼,不冷不淡地笑答:“你家的。”

    刚拿起螺子黛,就被萧晧接过去,“我来吧。”

    他兴致勃勃,又调整了姿势,一点一点为她绘眉,神情专注,动作娴熟,显然是做惯的。

    江乔也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很乖巧地等他描完眉,又轻轻眨了眨眼,望着他,缓缓说出了早已想好的话。

    江乔:“楚王要见我们。”

    萧晧:“嗯。”

    “我们得把小安氏带上。”

    萧晧看着她。

    江乔摆出讲道理的姿态,认真说,“你对我好,我知道。但这里不是东宫,不能叫别人觉得我跋扈、刁钻,非要占着你不放。”

    合情合理,但不像是她会说出的话,做出来的事。

    萧晧恍然大悟似的抬起脑袋,“你要装贤惠了。”乐了,“从前不知道,你还是个会贤惠的?”

    他以为,是因她要去见楚王。

    江乔轻轻翻了t他一眼,没计较他话语中的戏谑之意,继续点着妆容,算是默认。

    私下的相聚,远比明面上的宴席更能叫人瞧出关系的远近,小安氏被允许一同跟去了,但并未表露出太多的欢喜。

    她落后萧晧和江乔半步,目光像是蚊虫飞行的轨迹,若隐若现,若有若无,不断在二人背影徘徊。

    “啧……”萧晧不自在,扭过头去,直截了当问,“你有事?”

    小安氏猛的抬起头,后知后觉露出一个笑,刚想说什么,却对上了一旁江乔的眸子,黝黑的,一眼望不到底的,像是荒宅中的一口枯井,因久无人用,故不知深浅。

    “安美人想说什么吗?”江乔轻声问,依旧望着她。

    倒是看不出她的心虚,小安氏不知为何,竟别扭了起来,又一次想起昨夜听到的话语,一边认为这位江奉仪当真是胆大包天,一边又觉得她不过如此,她如此想着,因有了把柄,也渐渐有了底气。

    她直起了身,用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上扬语气,答,“只瞧着江姐姐和殿下走在一块,当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呢。”

    江乔微笑。

    小安氏也笑着。

    萧晧左右都看了一眼,是瞧出了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却无心去判官司,只拉起江乔的小手,很偏心地中断了这插曲,“走吧,二叔还在等我们呢。”

    江乔点点头,二人扬长而去。

    没走出几步,萧晧忍不住搭腔,“你同她又闹起来了?”

    “没有。”

    “真没有。”

    “好吧……你又糊弄我。”

    小安氏继续在后边跟着,听着他们打情骂俏般的对话,那一颗刚刚热起来的心脏冷下去不少。

    是。她是知道了江乔的琐事,但无凭无据的,她说出去又有谁信?

    看着萧晧对她的亲热劲,小安氏少了拨乱反正的勇气,只好很不甘心地决定,先按下此事,从长计议,以谋后定。

    而她的犹豫,被江乔尽收眼底,或多或少,她都松了一口气。

    这楚王府,虽被江乔戏称为楚王宫,但这府中规矩却远远不及宫中森严,处处时时都会显露出如同寻常百姓家中的随意。

    对着一桌子饭菜和空空荡荡的主位,哪怕是萧晧也茫然了片刻,他问,“二叔呢?”

    仆人忍俊不禁。

    与此同时,穿着窄袖,踩着长靴的楚王汗津津地走了进来,从仆人手中接过帕子,草草擦了额上的汗,一边将手中半新不旧的马鞭递了出去,道,“今日天好,去外头跑马了。”

    又自个儿笑,“不比年轻时了,就如今这份量,我那宝贝驹儿得哄着求着,才肯叫我骑上去。也没走多远,一人一马都要在那儿喘。”

    这白白胖胖的楚王甘愿拿自己当话头,引人一笑,大伙儿自然而然是要配合的,一时之间,这屋内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这场家宴,主角是这对叔侄,江乔也好,小安氏也罢,都是陪客。

    在此事上,二人都是心知肚明。

    等用完了早膳,萧晧喝着北疆特色的牛乳茶,兴致勃勃提出了狩猎的事。

    “长安城太小,哪怕封了几座山,围起来当猎场,也还是挤得很,我可是一直想着这北疆的天地和草原呢。”

    楚王却犹豫了起来,“小虎子……我可不敢带你去,你出了点什么事,皇兄不得扒了我的皮?”

    萧晧摆摆手,冷笑一声,“他忙着和那群大臣打交道呢,顾不上我。”

    二人又说了几句,在萧晧的软磨硬泡下,楚王也半推半就答应了。

    约定了半月后,天气暖和些,山间融了雪,便一同去狩猎。

    这时,一直闷声不响,专心当着陪客的江乔却出了声,“殿下,我能跟着一同去吗?”

    两个殿下的视线都落到她面上。

    “为什么不能?”异口同声。

    两个殿下都愣了愣,然后相视一笑。

    “小虎子,这就是你不好了,我们不学汉人那一套,女子也该被放出去,看看这广阔的天地。”楚王点了点萧晧,半真半假地说,又扭过头来看江乔。

    这是这位年长的殿下第一次拿正眼瞧她,江乔腼腆地垂下眼,但心中却是很冷静,任凭是谁,在短短一个清晨,被明里暗里打量了无数次,都会波澜不惊的。

    终于寻到一个名正言顺打量时机的楚王探过头来,又问,“你几岁了?瞧着好小。跟了你家殿下多久?

    很关切,但不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江乔如实回答了,他问什么,她答什么,一点都没有卖弄或表现的意思。

    楚王身子靠得更近,做出了认真问话的姿态,可不等他发问,萧晧便高声截过了话头,“哪有这回事,侄儿可从来没有拘着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