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生明白她的念头。
一直明白。
但那个答案,不会改变,他微笑望着她,答,“不可能的。”
他如此决绝。
江乔只是望着他,“只是为了我吗?”
只是?
江潮生羽睫轻颤,“自然不是。”
在黄管事处的蛛丝马迹,是他留下来的,江乔对他的了解和看破,是意料之外。
让她得知一切,也不在计划之内。
但他不想再隐瞒。
其实也无需隐瞒。
见她失魂落魄,江潮生后知后觉,这天下的所有人,都是外人,唯独江乔不是。
自那年,一同踏上流浪的路途,他们就注定是一体的。
他的执念,只有她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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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不堪,只有她看见。
他的一切,都无法向她隐瞒。
这是心有灵犀,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们不是血脉相连,却有着更深的羁绊,正藏在名为兄妹的,数十年的陪伴中。
自此,连筋带骨,性命相依。
“滟滟,你听我说……”
他的眸子,望向她的眸子,他的手,牵起了她的手,额头靠着额头,呼吸撞着呼吸,他们在一处。
但这样的时日,还能有多久呢?
“滟滟……这些年,我身子愈发不好,哪怕我心中有千般的算计,但人死了,一切也便不作数了。”
“在此之前,你嫁入东宫……我才能安心。”
江乔看见了他的眸子,也看见了他的毫无保留的计划。
正如她猜测,从一开始,他想的,就是一箭三雕。
为她确定一个万无一失的来日,是目的之一,或许是最关键的,但绝对不是唯一。
江乔麻木地听着。
她也是头一回,知晓自身的厉害所在。
尹相、萧晧……甚至是大梁皇宫中的帝后,都没看透的连环套,被她看透了。
但她,宁愿自己没看透。
甚至,有一闪而过的念头——若她还是几年前的她,兄长也只是兄长,她是否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即将落下的泼天富贵?
她哭得没力气,再去牵住他的手。
大概是将一切说明白了,不用再遮着、掩着、耍心眼,江潮生如释重负,将江乔抱得更紧了一些,“滟滟,再几年,再等几年……如果那时……”
满口的保证。
他是真心为了她,江乔信了。
但是,她也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哪怕她对江潮生没有男女之情,她也不会接受这一切。
从很早之前,她就亲口告诉过兄长,她要的,只是和他在一起。
“我不嫁。”
这是她的声音,很轻,却叫江潮生没了声响。
“我不嫁……”江乔止住了泪,咬牙切齿地道,“我绝不嫁。”
她能接受萧晧逼她,欺压她。
但她绝不允许,这一切都是江潮生自以为是的算计。
江潮生怔住,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眸中,闪着篝火似的亮光,在二人流离失所的十余年,他学会了贪生怕死,却教给了她向死而生的决绝。
他像是被烫着,没有再对视。
说不清这一刹那的心思,但江潮生的确落荒而逃。
姝娘还在门口等着,不知听去了多少的话语,只望向他的眼眸,有着不解和慌乱。
江潮生止住步子,恢复了笑意,“姝娘……”
声音却露了破绽。
他仓皇低头,恰有一滴无缘无故的眼泪落下,只一滴,很快就落在地上。
他敛了敛情绪,再次正声,“你去看看滟滟。”
姝娘神情复杂,“公子……小姐一定要嫁入东宫吗?”
她还是离得太远,未听到太多详细的话语。
江潮生笑,“是的。”
姝娘的视线落在地面,那一滴泪水,还未干涸。
“姝娘。”江潮生又一次道,“你曾在左相府中做事,最该清楚,‘花无百日红’。”
他说着,身若浮光残影,飘似的掠过姝娘,往门外去。
姝娘心绪复杂,听懂了江潮生的意有所指,也知晓他何出此言。
花无百日红,是指这世家权贵,而不是皇族萧氏。
他说服着自己,还想说服她。
姝娘大喊一声,“不是这样的!”
江潮生顿住脚步。
姝娘咬紧牙关。
她见过许多夫妻,衣食无忧的是少数,碌碌无为的是多数,但未见他们去纠结什么花,什么红。
父子母女,兄弟姊妹也是一样的道理。
若是人人都要求一个安稳,那……那不是,除了皇室,所有的人家都要妻离子散?
她嘴笨,又因江潮生是读书人,总觉得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她。
所以,哪怕她有一腔的话想说,直到江潮生离去,她都未吐出一个字。
姝娘抿着唇,很不甘心。
但记挂着江乔。
方才听到她的哭声,知道她哭得厉害,说不定第二天眼睛要肿,就去打了一盆子的水,端进去,正打算给江乔擦擦眼睛。
可一进门,水就被她自己打翻了。
“小姐!你在做什么?”姝娘顾不着这打翻的水,连忙上前。
江乔拿着砚台,往自己腿上砸,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再看膝盖处,早已一片血肉模糊。
“小姐!”姝娘飞着泪,连忙扯住了江乔的手。
越看越惊心,姝娘质问,“你——何必如此呢?”
江乔扬起脑袋,一双眼眸愈发黑愈发亮风,宛若夜间两簇幽幽的鬼火。
“没有人能逼我……”
“我绝不嫁。”
她轻声呢喃似地说,望着站在门边的江潮生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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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日上夹子,更新调整至晚上十一点钟,后日恢复正常早八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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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认命
因姝娘和江潮生赶回来的及时,江乔这条腿还是保住了。
但大夫说,这伤腿的人下手太狠,那砸落的几下还是伤到了骨头,哪怕腿保住了,江乔以后也少不了时不时的疼痛。
姝娘一路好言好语送走了大夫,回到屋子里,一见江乔小脸惨白地躺在床榻上,她就流泪。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呢。”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喂着药。
江乔顺从地饮着药t,那双眼眸没有看向她,只是落在半空中,唇角却有着一点微不可闻的弧度。
姝娘不懂她为何笑,简直跟不知道痛一样。
可江乔不觉得懂,姝娘要替她痛,心痛地看着她喝着药,心痛地念叨,“下次别做这样的事……真是个傻丫头,你知不知道有句话——亲者痛,仇者快!你……”
又习惯了江乔默不作声,她自顾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