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江有乔木 > 分卷阅读43
    知晓,现在外界,对你我关系有不少猜测。可不愿嫁给太子,和父亲提出退婚,都是我的决定,先生,希望你不要为此困扰。”

    “今日来此,一是为了解释此事。”

    “二则……”

    是为了江乔。

    “我知晓。”江潮生轻描淡写,继续作画,未再多言。

    “那……江先生是如何打算呢?”尹蕴关切。

    江潮生轻轻打断她的话语,“无需打算。”

    尹蕴惊讶,以为是江潮生不想麻烦尹家。

    尹家有乔装的探子,那日江潮生和萧晧的对话,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对于外界的谣言,她也有所听闻。

    萧晧……尹蕴承认,这位太子殿下是个如假包换的恶霸,对于他看上江乔一事,她丝毫不奇怪。

    她只愧疚,叫萧晧借题发挥,使得江潮生和江乔惹上了本不该有的麻烦。

    这些话,还是要说。

    尹蕴抿唇,“我打算明日入宫一趟,同皇后娘娘明说此事,到底是因我任性悔婚……”

    江潮生又道,“只尹小姐,还有旁的法子解除婚约吗?”

    尹蕴哑口无言。

    如今能顺利解除婚约,说到底,是萧晧看上江乔,愿意糊弄过去的缘故。

    帝后宠溺亲子甚于维护威严。

    “所以……还是替嫁……”

    那两个字,尹蕴原是不想说的,仿佛是她为了逃离东宫这个火坑,推了江乔下去。

    “那江先生……”尹蕴一怔。

    他是无可奈何,还是坐视不理?

    她问不出来。

    “尹小姐。”江潮生不紧不慢唤着她,与此同时,笔尖毫毛勾出一条弧线。

    “在下认为,眼下是最好的安排。”

    话落,江潮生对着她微微一笑。

    尹蕴不至于色令智昏,但是心乱如麻,她意识到,该是她忽略了什么关键的所在,才让这一切,出乎了她的意料。

    却有一事,是可以明确的——江潮生接受了这一切,让他珍爱的妹妹替嫁萧晧,进入那看似鲜花着锦,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

    “宫中很复杂……”茫然了许久,尹蕴只支支吾吾吐出这样一句话。

    江潮生还是微笑。

    无论如何言说,让江乔替嫁,都有利于她。

    不怪外界,有这许多种的误解。

    尹蕴无话可说,只想回府中,再细细思索,而她刚转身,迎面就看见了江乔。

    她形单影只地站在书房门口,不知听了多久,一张精致的小脸是惨淡颜色,黑的眉,黑的眼,一抹唇,像是纸上三两笔,轻轻勾勒出来的人影。

    “江小姐……”尹蕴一愣。

    江乔仿佛未看见她,视线直直越过去,望向了她身后的屋子。

    屋内只有江潮生一人。

    尹蕴不再言说,往前几步,看见了一脸复杂的姝娘,又简单招呼、道歉后匆匆离去。

    “滟滟……”江潮生站起身,想去牵她,可修长的手落在空中,久久都未得到回应。

    这也是第一遭。

    江潮生微不可闻叹气,若无其事将手往前伸,直接抓住了江乔的手,却得到了极其强烈的反抗。

    江乔挣开他的手,未置一词,径直入了书房,又翻找着书桌上的书信。

    她向来清楚,他的东西会往哪儿藏。

    话语会骗人。

    但文字很难。

    江潮生就注视着她,翻出一封又一封的书信,看一封,扔开一封,再拿一封,直到翻找到压在最底下的书信。

    江乔手在颤,泪“啪嗒”落下。

    江潮生垂下眸,再抬起眼,带着温柔的笑意上前,刚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胳膊就被打开。

    连同他满心满腹的,提前准备好的话。

    “是你的算计吗?”江乔红着眼,轻声问。

    江潮生心慌一瞬,下意识拿过江乔手中的信件。

    正是他事先准备的那封。

    他请人为江乔寻良婿,字字句句,都是一位宽厚心软的兄长所言。

    并无差漏。

    江潮生后知后觉,是何处出了差错,不是这封信件,是他本身。

    是他忘了,在她毫无保留时,他亦是袒露无疑的。

    江乔望着他夺信的手,江潮生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不慌不忙的,何曾有过这样的t举动?

    她闭上了眼。

    所有猜测,都成了真。

    “你早就想好了这一切,是不是?”江乔轻声抽丝剥茧,寻着真相,也剥着自己的心,血流成河,声嘶力竭。

    她是想好好说的,面对面言说,推心置腹地说,可流泪的瞬间,溃不成堤。

    “你想骗我。”

    “你在算计我——”

    江乔泣不成声。

    让尹蕴主动提出退婚,让萧晧提出替嫁,让她误以为,他不懂她的爱。

    她一件件事,控诉着。

    有人洋洋得意,有人浑浑噩噩,有人随波逐流,只有她,一眼看穿了他,穿心刺骨。

    事事算计,便是毫无算计。

    天下之事,绝无如此恰到好处,处处严丝合缝的。

    “滟滟,滟滟……”江潮生难得慌乱,想去抓住她的手,抱住她,安抚她。

    江乔被他抱在了怀中。

    哭声却愈发嘶哑,正如杜鹃啼血。

    在她的哭声中,江潮生溃不成兵,却有一个念头依旧清晰。

    他是一个有一日活一日的病秧子,犯不上让江乔陪着他,在泥潭之中越陷越深。

    他拼拼凑凑找回了心神,缓慢却坚定地告诉她,“这是为你好。”

    江潮生以为,只要摆明了利害,说清楚了干系,江乔就会懂得他的苦衷。

    可她并未停止哭泣,只是在抽噎之余,气若游丝问,“为我好?”

    好似听了一个笑话,江乔又哭又笑,只单调着重复问着,“为我好?”

    江潮生只是将她抱在怀中,默不作声。

    可不答,就是答了。

    他竟是真心认为,这是为她好。

    “兄长……可是,我喜欢的人……”

    是你啊。

    “不重要。”江潮生轻声细语,连最后一声表白,都不让她说出。

    “情情爱爱都不重要,滟滟,像你我这样的身份,情爱是最不重要的,唯有活着。”

    “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兄长……不会害你。”

    江乔只睁大着眼,无声落着泪。

    江潮生抬起手,缓慢擦着她的眼泪。

    可擦不净。

    她的泪止不住。

    她再次问出那个问题,“一定要嫁吗?”

    “是的。”江潮生柔声答,“走到这一步并不容易,尹相多疑,萧晧自负……滟滟,时机难得,必须抓住。”

    “怎么才能不嫁……”江乔喃喃。

    她仿佛变回了孩子,说着明知不可为的,天真的孩子话,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