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肩膀,又看向沈叶。
“这……这……”
沈叶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还疼吗?”
那男人拼命摇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卧槽!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神医!你是神医啊!”
他冲到沈叶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骂您了!是我有眼无珠!您别往心里去!您真是神医!”
沈叶被他握着手,一脸嫌弃地抽回来,摆摆手:“行了行了,出去吧。”
那男人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神医!神医!郑医生的师兄是个神医!”
门外那些正要逃跑的病人听到这喊声,一个个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那个男人。
那男人冲到盛馆主面前,一把抓住他,满脸激动:“结账!我要结账!多少钱?”
盛馆主也被这阵仗弄懵了,愣了一下,眼睛转了转,伸出一只手,满脸堆笑:“八千八!”
那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多……多少?!”
“八千八。”盛馆主又重复了一遍,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分都不能少。”
那男人的脸涨得通红,指着盛馆主的鼻子就骂:“八千八?!你他妈抢钱啊?!我就肩膀疼了一下,你收我八千八?!”
盛馆主也不恼,笑眯眯地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郑心菱办公室的方向,慢悠悠地说:
“这位大哥,话不能这么说。你刚才进去的时候什么样?疼得嗷嗷叫,站都站不直,进来的时候还骂我们神医是骗子。现在呢?”
那男人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说话了。
盛馆主继续道:“八千八,换你一辈子肩膀不再疼,值不值?而且我跟你保证,以后但凡你这肩膀再疼一下,随时来找我们叶神医,免费给你修护,分文不收!终身保修!”
那男人愣住了。
终身保修?
这他妈的还带保修的?
他看看盛馆主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看自己活动自如的肩膀,咬了咬牙,掏出手机就扫了码。
“行!八千八就八千八!我认了!”
盛馆主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里还念叨着:“好嘞好嘞,欢迎下次光临啊!”
沈叶站在郑心菱办公室门口,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抽了抽。
这馆主,真他妈黑啊。
八千八,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千,这老东西转手就收了八千八,还一分钱都不打算分给他?!
而且什么终身保修?合着以后这人的肩膀再疼,还得他免费治?
沈叶瞪着盛馆主,心里骂了一万句黑心资本家。
门外那些原本准备逃跑的病人,看到那男人居然真的付了八千八,一个个面面相觑。
“八千八?这么贵?!”
“那人是不是傻?八千八治个肩膀?”
“你懂什么,人家刚才疼得都快死了,现在活蹦乱跳的,八千八换一条命,不值?”
“也对……要不咱们也去试试?”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纷纷往里挤。
“神医!轮到我了!”
“我先来的!我先!”
“别挤别挤!我肩膀也疼!”
沈叶看着蜂拥而入的人群,又看看门外笑得像只老狐狸的盛馆主,叹了口气。
得,这回真成这黑心馆主的摇钱树了。
眼看着这帮人你推我攘的根本停不下来,沈叶烦不胜烦,猛地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喊:
“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挤什么挤?再挤我可不看了!”
众人这才稍微收敛了些,在门口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老太太,六十多岁,弯着腰,一只手撑着后腰,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她颤颤巍巍地走到沈叶面前,还没开口,眼眶就先红了。
“神医啊,我这腰疼了半年了,去好多地方都看不好。西医说是腰椎间盘突出,让做手术;中医说是肾虚,开了几千块的药,喝了屁用没有。”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疼得我晚上睡不着觉,翻身都翻不了,连给我孙子做饭都做不了……”
沈叶让她趴在诊床上,伸手在腰上按了几下。老太太疼得直抽气,嘴里哎哟哎哟地叫唤。
沈叶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说:“趴好了,别动。”
老太太还没来得及答应,沈叶双手已经按在她腰上,一推一按,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啊——!”
老太太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她扭过头,满脸惊恐地看着沈叶,嘴唇都在哆嗦:“你……你……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沈叶已经回到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懒洋洋地说:“起来走两步。”
老太太愣愣地爬起来,扶着腰,小心翼翼地迈了一步。
不疼了?
她又迈了一步,两步,三步……她直起腰,走了几步,又小跑了几步,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狂喜。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她转过身看着沈叶,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是高兴的,“神医!您真是神医啊!”
沈叶摆摆手,一脸嫌弃:“行了行了,出去吧,别耽误下一位。”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走到门口还在回头看他,嘴里念叨着“神医”“活神仙”。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挺着个啤酒肚,一进门就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大夫,我心口闷得慌,喘不上气,憋得难受……”他一脸痛苦,额头上全是汗。
沈叶让他坐下,把了把脉,又让他张嘴看了看舌头。然后站起身,绕到他身后。
“别动。”沈叶说。
中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沈叶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啪!”
那一巴掌力道不小,中年男人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猛地咳了一声,一口浓痰从喉咙里咳了出来,吐在地上。
然后他愣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脸上的痛苦慢慢消失了。
“我……我能喘气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叶,“不闷了?一点都不闷了?”
沈叶已经坐回桌边,端着茶杯喝茶,头也不抬地说:“痰堵的,以后少吃油腻,多喝水。行了,出去吧。”
中年男人愣愣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沈叶一眼,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谢谢您!”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腰杆都比进来时直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