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凭借鬼脸谱，将自己的容貌变成了蟾妖化成人的样子。
“怎么样，像不像她？”
“封离看见的可是一只丑陋无比的蟾妖，你这样能管用吗？”
“我本也打算变成大蟾蜍的，可封离能看见清川的记忆，大概看到的也是蟾妖的原形。”
凌霄看着远处在鱼缸里蔫蔫的清川，继续说道：
“况且，能让清川如此死心塌地的跟随，我不相信是靠恐惧来维系的。只有爱，才能让一个人这么无怨无悔。”
“你倒是比我更懂得何为爱。”
重明看着凌霄自言自语道。
仪式开始，凌霄在雨棚下就位。
重明也将清川放在了草坪上。
“清川？”
凌霄缓缓上前，尝试着呼喊他的名字。
“清川，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她半蹲下来，向清川伸出纤纤玉手。
随后将清川轻轻捧起，一步步走向摆着龙凤烛的红桌。
风吹红帐飘飘，龙凤烛摇曳着鬼魅的烛光。
夕阳西下，还真像一个在山洞里的喜堂。
可清川始终呆呆地看着她，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
凌霄转头看向重明，失望地摇摇头。
看来她的这剑走偏锋的奇招是走错了。
正当她要放下清川时，忽然听到一个温润动听的声音。
“婵儿，说好要永远在一起，你为什么要抛下我？”
凌霄不可置信地看着清川的嘴巴。
果然是他在说话。
“清川，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我要拿到宝物，婵儿才会和我在一起。”
清川丑陋的眼中满是痛苦和无力感。
“你说的宝物，是这个吗？是婵儿在操控你，对吗？”
凌霄在清川眼前晃了晃执妖。
可接下来清川眼神逐渐涣散。
长久的沉寂之后，清川像是被夺舍一般，僵硬地吐出几个字。
“清川永远爱着婵儿。”
随后他便昏死了过去。
凌霄深吸一口气，看来他们之前都猜错了。
清川不开口不是嘴硬，而是被那蟾妖彻底迷了心智。
当晚，凌霄一夜未眠。
她将执妖摆在桌子上，静静地盯着它。
就这么枯坐了一整夜。
她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天一亮就离开了别墅。
等重明和长生发现时，屋里早已没了凌霄的身影。
“不行，我要去找她。”
重明一把拉住长生。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凌霄了，她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都是因为你，是你的出现才让她变得越来越不开心。”
长生一把甩开重明。
“你不是降妖除魔的神鸟吗？为什么还要拖累凌霄为你办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捉鬼师而已，原不该承受那么多！”
虽说重明一直知道长生对他有敌意。
但这么赤裸裸地当面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重明忍下对长生的怒意，只冷冷道：
“天意如此，非人力可改。若我能改变她的身份，纵使万劫不复也会去做。”
长生看着重明隐忍怒火的双瞳，一时间也被震慑住了。
但他还是嘴硬道：“如果凌霄有事，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找你算账。”
正巧这时门外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他们冲出去一看。
只见凌霄正提着一塑料袋的癞蛤蟆站在门口。
“正好你们来了。长生，帮我把这些癞蛤蟆的毒想办法提取出来。”
长生看看凌霄，又看看活蹦乱跳的癞蛤蟆。
“你不是最怕癞蛤蟆了吗？”
“事急从权，顾不上害怕了。这些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被蟾妖控制的癞蛤蟆，千万别让它们跑了。”
凌霄把塑料袋递给长生，转而看向重明。
“我可能需要你帮我个小忙。”
“需要我做什么？”
“放血。”
不一会儿，凌霄扶着封离坐在摇椅上。
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两张黄纸，以及一碗新鲜的蟾毒。
“你的眼睛是不慎染到被蟾妖控制的蟾毒才致使失明，眼下唯有以毒攻毒才有希望复明。”
“姐姐，你也没有十成把握，对吗？”
封离失明后，感知能力反倒增强了不少。
“不错，你中的毒并非普通蟾毒，不能以常理来治疗。此方法偏激，但也是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
“没关系的姐姐，这两天我也想明白了，五年前是你救了我的命，我能在你身边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了。”
封离笑容一如既往温暖如阳。
反倒让凌霄更加心疼了。
“别说傻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凌霄抬手将他的双眼合上，又递给重明一个眼神。
重明心领神会。
一滴滴鲜血滴入碗中。
凌霄将两张黄纸沁入蟾毒中。
待黄纸被全部浸湿，再用执妖变成的筷子夹出黄纸放入鲜血之中。
随着一圈圈搅拌，碗中渐渐形成一团浆糊状的粘稠物。
凌霄点燃三炷香，一通掐诀念咒之后，粘稠物燃烧起来。
火焰消散，凌霄用执妖挑起碗中一块膏状物敷在封离眼上。
“会痛，忍着点。”
起初封离双眼只觉得热乎乎的，可没过多久就开始发痛。
那种疼痛简直如剜眼一般。
他疼得紧紧抓着摇椅两侧的扶手，手臂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豆大的汗珠滚落，此时此刻对封离来说真是度秒如年。
可即便这样，封离愣是没喊一声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
封离眼睛上的那两团膏状物被完全吸收。
而封离也已经疼得昏了过去。
凌霄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柔声道：
“封离，封离？”
长生见封离怎么喊都不信，便俯身在他耳边说道：
“你的姐姐要被重明拐走了。”
突然，封离像弹簧似的突然坐起身。
他茫然地看着前方，眼中还是一片空洞。
“封离，你能看见我吗？”
凌霄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
“难道失败了？”
谁料下一秒封离就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
“姐姐，我能看见你了。”
封离笑容灿烂，眼中的泪花再也藏不住。
他一把搂住凌霄拥入怀中。
“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好怕再也看不到你，你又救了我一次，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重明和长生见状不谋而合地上前将封离拉开。
“你就只感谢凌霄，也不谢谢我和长生吗？”
凌霄哑然失笑，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竟希望时光就停留在此刻。
就在这时，凌霄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竟然是调酒小哥林诺发来的消息。
上面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