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民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好。我说。”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陈建民交代了很多。
周建国、刘宏伟、张建国，还有财务部的几个人，物资供应部的几个人，都参与了。
临州建材只是其中一家，还有七八家公司，模式都差不多。钱从集团出来，转几圈，进了他们的口袋。
这些年，他们从工程里捞的钱，加起来可能有两三千万。
林逸听完，问：“还有吗？”
陈建民摇摇头：“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林逸说：“好。你在这里待着，后面的事，会有人处理。”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陈建民忽然叫住他。
“林组长。”
林逸回过头。
陈建民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我儿子，真的不知道这些事。他是无辜的。”
林逸说：“他知不知道，不是我说了算。要查了才知道。”
陈建民低下头，没再说话。
从谈话室出来，沈婧在外面等他。
“怎么样？”
林逸说：“交代了。现在可以抓周建国和刘宏伟了。”
沈婧点点头：“我去安排。”
当天下午，周建国和刘宏伟也被带到了纪委。
两个人一开始都不承认，但看到陈建民的交代材料，又看到那些转账记录，很快就松了口。
他们交代的事，和陈建民说的差不多，只是细节上有出入。
林逸把这些材料整理好，又让王薇去查那些空壳公司。
查了几天，发现那些公司的法人，都是水务集团的退休职工或者家属。
钱从集团出来，转几圈，最后进了那些人的账户，然后又被转走，进了陈建民他们的私人账户。
证据链越来越完整，涉案人员也越来越多。
林逸每天盯着案子，忙得脚不沾地。沈婧也忙，审计局那边还有工作，但下班之后，她都会来纪委，陪林逸加班。
那天晚上，林逸又加班到很晚。
沈婧坐在他旁边，帮他整理材料。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敲键盘的声音。
林逸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几点了？”
沈婧看看手机：“十一点。”
林逸说：“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弄完这点就走。”
沈婧摇摇头：“不走，等你。”
林逸看着她，笑了。
“行吧，那你等着。”
他又低下头，继续看材料。沈婧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林逸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很好听。
“林组长吗？我叫杨柳，是临州水务集团的员工。我有重要情况要反映，但不敢去纪委。你能出来见我吗？”
林逸愣了一下，问：“什么情况？”
杨柳说：“关于陈建民他们的。我知道一些事，别人不知道。但我现在不方便说。你能来见我吗？”
林逸想了想，说：“你在哪儿？”
杨柳说：“我在市区，住的地方不方便说。你能来城南那个‘夜色’酒吧吗？我在这儿等你。”
林逸说：“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沈婧看着他。
“谁？”
林逸说：“一个女的，叫杨柳，说是水务集团的员工。有重要情况要反映，约我去酒吧见面。”
沈婧皱眉：“酒吧？这么晚？”
林逸说：“去看看。也许真有情况。”
沈婧站起来：“我跟你去。”
林逸摇摇头：“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去就行。”
沈婧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
“小心点。”
林逸说：“放心。”
他穿上外套，出了门。沈婧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车开走，然后慢慢坐下，继续整理那些材料。
城南“夜色”酒吧，林逸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