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好些秒后,傅屹川哑声说出这句话,语速慢的好似生锈的齿轮。
他这么爽利的应下,倒是让苏沫不禁回头看他一眼。
这绝非什么欲擒故纵,而是先前傅屹川对她死缠烂打不罢手,她都有了阴影了。
她本想的是今天再一次将话给说开,傅屹川如果继续先前的德行,那也无所谓,反正她出院后就会出国。
而傅屹川同意了不纠缠,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差不多也聊完了,苏沫再次下逐客令:
“你请回吧,或者我让人来送你。”
“等等,我还有话要跟你讲,就一句。”傅屹川忙道,生怕苏沫按铃叫人。
这样一来他被发现,肯定会被爷爷转院的,他就连最最后跟苏沫近距离待着的机会都没有了。
苏沫没说话,看向对方,给他一句话的时间。
“我保证今后不再打扰你,更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你可以不出国吗?”傅屹川看着苏沫说。
怕苏沫误会,又怕她厌烦,傅屹川立马又解释:
“你从小就在国内长大,又是在京市读的大学,这里的环境更适合你生活。”
“你去国外了,语言陌生,环境陌生,或许吃饭都吃不习惯。”
“如果你是因为我的缘故而想出国,那么现在这个顾虑消失了。”
说这些的时候,傅屹川表情努力维持认真跟板正,不流露一丝私心。
然后他小心观察苏沫的表情,见她没有第一时间驳回,小声的又道:
“我只是想让你待在一个能轻松自在的地方,国内要比国外舒适,你朋友黎柚还有周璟桉他们都在国内。”
苏沫看着人,傅屹川从过来到现在一直站在门口没跨进病房半步。
他如此举动好似也在验证他确实如他所说,真不会在对自己纠缠了,而是克制的离她远点。
苏沫一开始确实并未想过出国生活,爸妈还在京市这边买了一套别墅让一家人居住。
完全定下出国的计划是因为傅屹川屡次的骚扰,无休无止,已经严重干扰到她生活。
而现在,傅屹川却说让自己安心在国内待着,他不会再对自己做什么。
这听起来确实还不错,但是。
她还没傻到这么轻易的相信他,谁知道今后傅屹川会不会背信。
或许是苏沫眼底的不信任之情很明显,傅屹川这会再次开口:
“我说到做到,真的,不然你也可以随时再出国的。”
“顾家的产业都在国外,你要出国随时随地都能走。”
他说的信誓旦旦,眼里又藏着一点希冀,甚至还发誓作保证。
“你也说顾家产业都在国外,我跟家人一起,不会不适应国外生活。”苏沫道。
“至于我的朋友们,现实见不了面但是还能网络联系。”
听到这里,傅屹川最后最后微末的一点烛光希望也灭掉了。
苏沫还是要走,她出国了,那自己跟她就永远都见不到了……
如果她还在国内,起码,还能制造“偶遇”能看上一眼……
“你真该走了。”苏沫第三次说这种话,语气也变得催促。
傅屹川看着她,想微笑着道别,但嘴角扯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好好休息,愿早日康复。”傅屹川最后说。
“你也是。”苏沫客气道。
这下不得不回楼下了,傅屹川不情不愿的缓慢转身。
他跟苏沫的对话是全然失败的,没能挽回一点不说,也改变不了苏沫要出国的念头。
在转身后,脚步刚迈开一步,傅屹川脑海里忽然想起高耀他们给他出的计谋。
是啊,苦肉计还没用上呢。
想到这,傅屹川不动声色的伸手扶着墙边,装作虚弱至极的模样。
直接摔倒肯定很假,所以他装模作样的还走了两步,但又确保身体还在苏沫能看见的范围内。
然后他身形一晃,就开始往旁边栽倒。
病房内。
苏沫没想关注傅屹川的,可奈何他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来楼上,又是因为救自己受伤。
真出点什么事,她也不好对傅老爷子交代。
正是出于良心的一面,她虽然在人走后继续看书,可眼角余光还是放在门外方向。
当她看见那半个身影摇摇欲坠之际,惊的立马从病床上下来,快步小跑出去。
“傅屹川——”
苏沫的惊呼声伴随着她的脚步声而来,背对着她的傅屹川听见了,嘴角微微勾起,但又立刻压下。
他就知道苦肉计兴许可行,因为苏沫很心软善良。
这下原本还死死扒着墙的手直接就放开了,不然苏沫没出来他直接这么直挺挺的倒下去,他的伤绝对会加重。
倒不是他怕疼,是怕医生来查房发现了。
在他刚倒地上的下一秒,苏沫就已经来到他身边,半蹲下的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怎么样?没事吧!”苏沫惊吓询问。
慌张则乱,所以苏沫并没留意傅屹川是朝右边倒去的,没有压着伤口。
不止如此,傅屹川还心机的皱紧眉,咬着苍白的下唇,面上带着隐忍的疼痛。
“你坚持一下,我这就叫医生来!”苏沫看着傅屹川脸色很差,疼的不行,忙要起身道。
因为她扶不起来对方,傅屹川哪怕是伤患,但也比她重太多了。
在苏沫松开手之际,忽的,她的手腕就被有力的手掌给牢牢攥住。
“不用叫医生,你,扶着我起来,就行……”傅屹川皱眉咬牙,半喘着说。
“你都摔到了,伤口肯定崩开了。”苏沫道,然后坚持起来。
可她没能完全站起,因为傅屹川把她的手腕给握的太紧了。
“你松……”苏沫一边拽一边说。
但刚说两个字,她就见傅屹川用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自己慢慢坐了起来。
装太狠了也不行,容易作茧自缚。
“我真没大事,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傅屹川气都不喘了,说话也顺溜了,只是仍旧语气带着虚弱。
苏沫见状,眉头微蹙,然后她听傅屹川又说:
“劳烦你扶我起来下,我自己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