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天傅屹川的伤势恢复的还不错,不用爷爷跟舅舅每分每秒看着,这给了傅屹川可乘之机。
趁着护士来给他换药的时候,他重金进行贿赂。
护士恰好也负责苏沫的每日身体数值监测,这更给了傅屹川便利。
他让护士留意苏沫单独一个人时候,连黎柚都不能在场,而这个时间是第二天下午一点。
傅屹川收到信息后,对着病房里陪他的管家撒谎道:
“周叔,我想喝鱼汤,你亲手做的。”
管家闻言当然是满足了,准备跟老爷说一句就赶回去做,还能赶上晚饭。
人走了,傅屹川就开始下地。
虽然走起路来还是很缓慢,步子大点就会牵扯伤口,但他仍旧努力的向门口走去。
离开病房前他还特意把卫生间灯打开,门关上,以防万一中间爷爷或者舅舅过来,暂时营造他在卫生间的假象。
当他一步步的上到楼上去时,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他站着缓了一会,护士在楼梯口处给他放风,他去到苏沫所在的病房前。
门没有关,傅屹川看见坐在床上安静看书的女孩。
神情如此恬静,纵然还有病态,却也岁月静好,自成一幅画。
傅屹川就这么盯着着迷的看了几秒,苏沫很认真的投入书中,没发现门口来人。
随后,两声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既能提醒她,又不至于惊吓到她。
苏沫抬头往门外看。
这一看,她不由得愣住,因为从没想到的“来客”会出现在这里。
不似从前那么深恶痛绝,毕竟傅屹川才生死相救。
但也不至于旧情复燃,苏沫表情只是愣然一瞬过后就恢复平静。
傅屹川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再向前一步,就这么站在门口。
他小心打量着苏沫的表情,见她并未对自己的到来产生反感厌恶,心下又高兴几分。
这幅样子落在苏沫眼里,她产生了几分不解跟疑惑。
因为傅屹川没进病房中,她不知道他究竟过来是要做什么。
等了几秒,见人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不说话,苏沫只能先开口道:
“傅先生,你的伤还没好,不宜走动。”
想到前些天自己说过顾家会对他的伤全权负责,苏沫又补了一句:
“你若是有事,直接打电话或者找人来转告就行。”
“没什么事。”傅屹川回答说。
“我……就只是想来看看你。”
这话说出的时候很轻,又带着些谨小慎微,好似乖顺垂耳的大狗。
苏沫闻言嘴唇抿起,不待她说什么,傅屹川就立马又道:
“你的身体如何了?恢复的怎么样。”
“多谢挂念,我一切都好,过些天就能出院了。”苏沫说。
傅屹川听着她从一开始跟自己说话的语气就十分的客气疏离,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他心里不禁有些难受。
但这比先前苏沫压根不愿同自己讲话又好很多,起码他们现在还能面对面心平气和的交流。
傅屹川想,他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不能贪心更多,要学会知足。
不待傅屹川寻找下一个搭话的句子,想同对方多聊会,他听苏沫开始逐客了:
“没其他事的话傅先生就请回吧,你爷爷跟舅舅都很关心你的身体康复程度,你贸然离开病房会让他们担心的。”
苏沫猜傅屹川肯定是偷偷来的,不然傅老爷子跟江总不会坐视不管。
此外说来也奇怪,傅屹川如今转普通病房了,可以转院了,但却并没转走。
她知道傅老爷子不是图顾家的医疗资源,因为对方一开始就说他们自己负责。
门口。
傅屹川听见苏沫搬出爷爷跟舅舅来压自己,他唇边扯出一抹苦涩悲伤的笑。
这个笑容出现在苍白病态的脸上,脸颊微微凹陷,额前碎发凌乱。
再也没往日的意气风发,只有破碎跟凋零之感。
人站在那里,好似一阵风都能吹走。
苏沫看着这一幕,微微错开视线,不再看那双充满受伤的眼神。
她没有被感染,也没心软,仍旧吐出冰冷的句子:
“之后你不必再来看我,我们之间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傅屹川救她,她去看望过了,也道谢了,爸妈跟哥哥也代表她给过谢礼给傅家。
于情于理,这一切都已经做到位。
门边傅屹川听着那话,心里有些急了,想说苏沫前些天说会对他(的伤)负责。
可还没开口,就被对方先有预料一般的挡了回去:
“若有关于伤势上的正事,可以随时联系我家人。”
这句将傅屹川所有的借口都给堵住,让他再没任何理由来找人。
如此心冷决绝,撇清跟自己的一切,傅屹川手指蜷曲,心中涩然。
苏沫如今对自己虽然不再冷眼厌恶,可她还是连半句话都不想跟自己多说。
他们之间,彻底回不去了……
床上。
苏沫看一眼低垂眉眼的男人,难过跟痛苦浓烈的能溢出来,好似她伤他至深。
可不说清楚,傅屹川还会纠缠不休。
她不想那样,两人划清界限,相忘于江湖是最好的结果。
傅屹川低头悲伤沉默了许久,久到苏沫都打算叫人来将他给送回去,而这时,傅屹川抬起了头。
他眼尾发红,眼底氤氲着雾气,嗓音暗哑的开口说:
“……我们,连朋友的那种,相处,都不行吗?”
“我不会再骚扰你,我只想,偶尔能跟你,说说话……”
他语气近乎哀求,卑微且讨好,放下一切幻想,此刻只想同苏沫不成陌路人,老死不相往来。
可他的哀求没能换来对方的心软,苏沫只说了两个字:
“不行。”
没有勃然大怒,没有冷眼怒容,平静且冷酷的宣判将傅屹川打入千年寒潭,永不超生。
不去看那破碎的仿佛下一秒就倒地上的人,苏沫继续说:
“我们成为不了朋友,傅家跟顾家或许还会有生意上往来,但我跟你,只会是陌生人。”
傅屹川站在门口,经历从一开始的渺茫希望到此刻彻底心灰意冷。
他感觉双脚已经麻木,感受不到任何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