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把那些家族,都绑上自己这辆不知驶向何方的战车,已经过去了数日。

    黑市之内,依旧是那副人来人往,却又诡异地保持着安静的模样。

    与之一月前他初入黑市时相同,又不相同。

    陆沉今日,倒是难得的清闲。

    他并未急着去处理任何事务,只是独自一人,在这黑市里随意地闲逛着,感受着这乱世之中,难得的一点烟火气。

    然而,这份清闲,并未持续太久。

    “陆大哥!”

    一个清脆而又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完了!

    陆沉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

    除了那个属牛皮糖的孙家小姐,孙若微,还能有谁?

    他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脚下的步子,却并未停下,反而还加快了几分。

    这几日,他可是被她给黏的要命啊!

    “陆大哥,你走那么快干嘛呀!”

    孙若微提着裙摆,小跑着追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她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求知,如同一个刚刚踏入新世界的学生。

    “我方才想了许久,还是有些不明白。

    咱们的玻璃,既然在丹陵县都能引起那般轰动,为何不趁热打铁,直接将生意做到京师去呢?

    以段家的门路,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陆沉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陆大哥,还有那漕运之事。虽说只收一成的利,但日后运送的货物多了,账目必定繁杂。

    我们该如何设立账房,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不被人从中贪墨呢?”

    “陆大哥...”

    这孙家的小姐,怎么就跟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

    陆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实在是不明白,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大家闺秀,怎么会有这么多问不完的问题。

    就在他被缠得不胜其烦,准备找个借口开溜之际。

    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了不远处,祁景行那间熟悉的屋子。

    “孙小姐。”陆沉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严肃。

    “我还有些要事,需要与祁庄主商议。你,先在此处等候吧。”

    说罢,他也不等孙若微反应,便径直朝着那间屋子走去,留下孙若微一人,在原地,有些委屈地跺了跺脚。

    ......

    “陆兄弟,快请进!”

    祁景行见到陆沉,脸上立马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然而,当陆沉走进屋子,与他对坐之后。

    祁景行脸上的那份热情,却又渐渐地化作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感慨,有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陆沉时的情景。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从奉山村走出来的普通农户,连猎户都算不上。

    可现在呢?

    这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当初他并未放在眼里的年轻人,却已然成了能搅动整个清河县风云的新贵!

    无论是黑市,还是藏青山,亦或是县城里的那几大家族。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围绕着他,这个看不透的男人,飞速地运转着。

    而自己,苦心经营了数年,才有了今日的这点基业。

    在他面前,却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祁景行心中,很不是滋味。

    “祁老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就在他心绪万千之际,陆沉那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不知何时,陆沉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手,还自来熟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声祁老哥叫得是那么的自然,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

    祁景行心中的那点酸涩,瞬间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给冲散了不少。

    这人都这样了,竟然还不忘本,实属难得啊。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感慨,陆老弟你,当真是人中之龙啊。”

    “哈哈哈,祁老哥说笑了。”陆沉大笑一声,顺势在他身旁坐下。

    “对了,祁老哥,我之前委托你做的那些个方块木牌,可曾做好了?”

    祁景行点点头:

    “嗯...早就做好了。”

    接着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两个大小不一的木盒。

    “一百三十六张的和一百零八张的,共两副,分毫不差。

    只是...我还是搞不懂,陆老弟你弄这些玩意儿,是准备做什么?”

    陆沉看着那两盒制作精良的木牌,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赌博,是祁老哥你这黑市,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之一,对吧?”

    祁景行点点头。

    “可这骰子、牌九之流,玩法虽然简单,却也太过低贱,上不得台面。

    而围棋、双陆,又太过复杂高雅,寻常人,根本玩不明白。”

    陆沉拿起一块木牌,在手中轻轻地摩挲着。

    “而我这仙人所赠的‘麻将’,却恰好,能弥补这其中的空白!

    一百零八张,玩法简单,变化无穷,可供大众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