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说完这句话,林凝玉仿若刚才跪地之人并非是她。

    她缓缓地站起身,脸上那副卑微恭敬的奴态,瞬间被一种雍容华贵的家主气度所取代。

    随后轻轻地拍了拍手,朝着外面喊道:

    “开宴!”

    话音刚落,一队身穿统一服饰的家仆,便端着一个个精致的木质餐盒,鱼贯而入。

    他们动作娴熟,悄无声息地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满了凉亭内外的两张桌子。

    山珍海味,佳肴美馔,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陆大哥,我没来迟吧?”

    就在这时,段泽的身影,恰好出现在了凉亭之外。

    他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快步走了进来。

    陆沉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骂道:

    “你倒是会掐点!再晚来一步,这桌上的好菜,可就没你的份了!”

    说罢,他又转过头,对着在座的三位家主,介绍道:

    “诸位,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这位,便是丹陵县段家家主的二公子,段泽!”

    段家!

    三位家主听到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陆沉的背后,竟然还站着丹陵县段家这尊大佛!

    难怪...难怪他敢如此有恃无恐!

    难怪...连林凝玉这等心高气傲的女人,都甘愿俯首称臣!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原本还想着,能不能在日后的合作中,讨价还价,为自己多争取些利益。

    可现在看来,别说争取利益了,能不被这位陆爷,连皮带骨地吞下去,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他们现在,只求自己这块肉,能被割得浅一点,再浅一点...

    陆沉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却并未点破。

    他指了指另一张桌子,对着段泽和那三位同样站起身,神色各异的年轻人说道:

    “你们几个,都是同辈之人,想必也有不少共同话题。去那边坐吧,好好交流交流。”

    “是,陆大哥。”

    段泽恭敬地应了一声,便带着钱沐风、鲍成轩和孙若微,坐到了另一桌。

    鲍成轩等人自然也在一旁听到了陆沉对于段泽的介绍。

    他一到此桌,也是被连连谦让,让到了主座上。

    而待年轻人们也同样落座后,宴席,也便正式开始。

    林凝玉再次恢复了那副温顺的奴态。

    如同一个最贴心的侍女,为他布菜、斟酒,甚至...亲手将那剥好的虾仁,送到他的嘴边。

    三位家主看着这一幕,也有点见怪不怪了,心中再也生不出半点波澜。

    而陆沉,在享受着林凝玉的侍奉时,也夹起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水晶肴肉,放到了她的碗里。

    “你也吃。”

    林凝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眼中瞬间便涌上了层层水雾。

    她抬起头,看着陆沉,那眼神中,满是爱慕与...渴求。

    “其实,三位家主不必如此惶恐。”

    陆沉放下碗筷,目光在三位家主脸上扫过,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了!”

    随后,陆沉马上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诱饵:

    “陆某愿在此承诺,无论日后运送何种货物,这漕运的线路,我只收一成的利润!

    而且...我在丹陵县,也薄有几处铺面,若是各位有需要,也可以无偿借给各位使用!”

    一成利润!

    无偿借用丹陵县的铺面!

    这两个条件一出,三位家主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让利了,这简直就是在白送钱啊!

    “陆...陆兄弟,此话当真?!”

    孙文启第一个沉不住气,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当然。”陆沉笑道,“我这人,最信奉的,就是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那...不知陆兄弟的条件是?”

    还是鲍振山,最先从那巨大的狂喜中,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陆沉抛出如此诱人的条件,其所图,必定不小!

    “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陆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唯一的条件就是,这条商路,你们三位,不得插手。

    必须,全权交由你们的后辈来打理!”

    这个条件一出,三人皆是一愣。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这...算是什么条件?

    让他们放权给自己的儿子女儿?

    这非但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反而...像是在帮他们培养继承人啊!

    陆沉看着他们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并未多做解释。

    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一群只知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不思进取的蠢货!

    所谓家族,最怕的,就是固步自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