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将林枫从混沌中拽出。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岩顶。潮湿的冷气顺着裸露的皮肤钻入骨髓，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身体像是被碾碎后又草草拼凑起来，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抗议。
"醒了？"
一个冷冽的女声从侧面传来。林枫艰难地转头，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嗒声。
岩洞角落里，黑衣女子抱臂而立。青铜面具遮住了她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薄唇。那条青色小蛇盘在她肩头，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枫。
"芸娘...阿木..."林枫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砾。
"活着。"女子简短地回答，"在外面。"
林枫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兽皮上，身上盖着件粗布外袍。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惊讶地发现那些恐怖的伤口已经结痂，新生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粉红色。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女子向前走了两步，青蛇顺着她的手臂游下，在距离林枫一臂之遥处停下，"你的恢复能力不正常。"
林枫没有接话。他隐约记得最后时刻体内涌动的奇异力量，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了。
"喝水。"女子扔过来一个皮囊，"然后告诉我，你体内的青鳞之力从何而来。"
皮囊里的水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滋润了林枫干裂的喉咙。他谨慎地观察着女子——黑色劲装勾勒出精瘦的身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右手虎口有长期拉弓形成的老茧。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腕上那个青色的鳞片状纹身，在火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枫放下皮囊，"是你救了我们？"
女子冷笑一声："装傻？"她突然俯身，一把扯开林枫的衣襟，"这是什么？"
林枫低头，瞳孔骤缩——他的胸口正中，赫然浮现出一片青色的鳞状印记，与他梦中见过的龙鳞一模一样！
"我..."
"青鳞卫从不救外人。"女子打断他，"若不是你身上的印记，你们早就被地厌啃得骨头都不剩。"
洞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木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看到清醒的林枫时，脏兮兮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
"大人！"他几乎是扑了过来，却在距离林枫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警惕地看向黑衣女子，"她没对您做什么吧？"
林枫摇摇头，伸手揉了揉阿木乱糟糟的头发："我没事。芸娘呢？"
"石头哥守着她呢。"阿木的眼睛红红的，"她一直没醒...身上时冷时热的..."
黑衣女子突然开口："那女娃中了地厌的瘴毒，普通药石无效。"
林枫心头一紧："你有办法？"
女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倒出一粒碧绿的药丸："青鳞卫的秘药，能暂时压制毒性。"
林枫接过药丸，在指尖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腥甜，隐约有几种他熟悉的药材气息，但更多是未知的成分。
"为什么帮我们？"他直视女子的眼睛。
"不是帮你。"女子转身走向洞口，"丰时王要见的是活人，不是尸体。"
林枫捏紧药丸，权衡片刻，还是将它递给阿木："给芸娘服下，小心观察反应。"
阿木郑重地点头，像捧着珍宝般捧着药丸跑出去了。
"你不怕那是毒药？"女子饶有兴趣地问。
"要杀我们，你早就可以动手。"林枫尝试着站起来，双腿却一软，险些跪倒。女子闪电般伸手扶住他，力道大得惊人。
"虚弱期至少七天。"她松开手，"青鳞之力不是那么好驾驭的。"
林枫扶着岩壁慢慢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青十一。"女子回答，"青鳞卫第十一席。"
"林枫。"
"我知道。"青十一走向洞口，"日落前我们必须离开。地厌虽死，它的气息会引来其他东西。"
"离开？去哪？"
青十一回头，青铜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太和城。丰时王等你已经等了十六年。"
林枫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但女子已经消失在洞口的光线中，只留下一句："一个时辰后出发，别拖后腿。"
岩洞外的景象让林枫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半山腰的平台上，向下望去，整片山谷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湖泊。湖水浓稠如墨，表面不时冒出气泡，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远处曾经的山谷入口处，两座山崖已经坍塌，将出路彻底封死。
"地厌死后，它的毒血腐蚀了整片山谷。"石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枫转身，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左臂空荡荡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坚毅。
"你的伤..."
石头摇摇头："死不了。倒是芸娘..."他看向不远处的一顶简易帐篷，阿木正小心翼翼地给昏迷的芸娘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