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一个激灵，从失神中挣脱。
他立刻催动化灵意境，那张星光巨网，饿鬼扑食般扑向新生的世界本源。
李易安看着纪凡再次拦下神族攻势，脸色终于沉下。
他想不通，自家老祖为何迟迟没有亲自出手。
情急之下，他只能用最恶毒的言语，试图凿开纪凡的心防。
“纪凡！你真该死！”
“你这种自私到骨子里的废物，在这种时候装什么救世主？！”
“守护？你告诉我，你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尖利而癫狂。
“等我老祖和神族诸位前辈降临，我第一个就要屠你满门！”
“你的女人，你的亲族，你的朋友，我会让他们像狗一样跪在我面前，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死的！”
“你找死！”
屠朗双目赤红，再也无法忍受。
血色战斧发出震天嗡鸣，狂暴的法则领域焚烧虚空，誓要将李易安这个无耻叛徒彻底碾成飞灰！
然而，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法则领域，更快一步，拦下了他的攻击。
是圣序神选。
他周身光辉流转，神情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看着屠朗。
“屠兄，冷静。”
“此人方才，也算是阻止了李凛秋的疯狂，救了我们所有人，不是吗？”
屠朗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破裂的惨笑。
“救了我们？”
“圣序，你他妈忘了林前辈说过什么吗？！”
他怎么也想不到。
那个他眼中最自私、最不可理喻的纪凡，此刻正以一人之躯，扛起整个世界的存亡。
而本该同仇敌忾的神选，却在局势稍有不利时，就迫不及待地为自己寻找投降的台阶。
圣序神选的表情十分自然，仿佛在阐述一个真理。
“此一时，彼一时。”
“我们应该认清现实。”
“就算我不拦你，在世界意志的至高判断下，保留李家主，也是当前的最优解。”
“它，不会让你在这种时候杀了他的。”
他的话音未落。
众人头顶那道代表世界规则的黑袍虚影，那双空洞的眼眸，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丝人性化的波澜。
那目光不再冰冷，变得漠然而深邃，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
一道苍老带着无尽疲惫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神魂中响起。
“看来，老夫倒是培养出了一个狼心狗肺的好东西。”
圣序神选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林……林……林前辈……”
屠朗先是呆住，随即脸上爆发出喜色。
“林前辈！您……您回来了？！”
黑袍老人，目光穿透无尽虚空，凝视着那道在世界壁垒前，独自支撑七道灭世光柱的青年背影。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我若真不在了，李无伤又岂会忍到现在，还不出手。”
“千年前他虽晋升神位，却也签下了神之契约，受那规则所缚。”
神选花映喜极而泣，声音哽咽。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黑袍老人收回目光，淡淡扫过脸色煞白的圣序神选，和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李易安。
他只是随意地，一拂袖袍。
没有法则。
没有能量。
圣序神选和李易安的身体，连同他们脸上那凝固的惊恐，一同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尘埃，消散于虚无。
无论是羽化，还是脱凡。
在他面前，并无区别。
黑袍老人的目光，重新落在几名神选身上。
“事到如今，你们也该看清了。”
“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线生机，就在纪凡身上。”
“把你们的信仰，你们的本源，都给他吧。”
屠朗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重重点头。
“我没意见！”
花映红与其他幸存神选，同样催动法器，将毕生积累毫无保留地献出。
黑袍老人点点头，目光转向那具与金色神躯融合，即将彻底堕为混沌魔物的青衣身影，轻声一叹。
“李凛秋。”
“我知道你还醒着。”
“把你的本源，也给他吧。”
“或许……他真能替你，杀了李无伤。”
话音落下。
那具一直在疯狂颤栗、嘶吼的魔躯，竟奇迹般地，停顿了一瞬。
他不再挣扎。
下一刻，他的身体轰然解体，化作一团浓稠到吞噬万物的漆黑魔雾。
黑袍老人撑开两只宽阔的袖袍。
屠朗等人的法器，圣序死后遗留的法典，尽数化作流光飞来。
桥尾，姜云耳边也响起了黑袍老人的声音。
“小子，你的那份，也拿来。”
姜云立刻散去星光巨网，将所有截留的本源光团，全部送了过去。
信仰之力、世界本源、法器精华，以及那团代表半神之力的恐怖魔雾，在黑袍老人身前汇聚。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