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李天圣那再度响起的意志之声，已失却了先前的从容，多了一丝恼羞成怒。
“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倒要见识一下，林前辈的传人，究竟有何等实力！”
“一局定百强战胜负，你可敢？！”
姜萱双手负后，墨绿色的衣袂无风自动。
“一局定胜负？不可能。”
李天圣的意志紧追而至，带着一丝激将。
“哦？是不敢？”
姜萱轻轻摇头，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的意志再次传遍两界，清晰，且坚定。
“我可以与你分生死。”
“但我还没蠢到，将亿万生灵的命数，尽数压在我一人之身。”
“此战我若输，世界本源反噬，林前辈神魂受损，你们正好趁火打劫，一举功成。”
“我若赢了，你们拍拍屁股走人，后面还有所谓的神选之战等着。”
“这赌局，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姜萱的意志微微一顿。
“你脑子呢？”
连续被姜萱言语羞辱，李天圣那横跨两界的意志之声，已然冰冷刺骨。
“既然你执意求死，那我就先宰了你！”
“再将你们这一界所谓的‘天骄’，一个个碾成齑粉！”
“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踏上贯穿两界的金色长桥。
直到此刻，众人才终于看清他的样貌。
五官俊美，一双幽蓝眼瞳宛如深海，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竟与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李易安，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难怪。
难怪先前纪凡会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李易安。
此刻，李易安正一脸复杂地望着桥上的身影。
恐惧、嫉妒、羡慕……无数情绪在他心中翻江倒海，最终只化作无力的颤抖。
只有纪凡，心头泛起一丝古怪的念头。
看长相，这李天圣或许比李易安还要年轻几岁。
可论辈分……
李易安怕是得喊上一声“小祖”。
李天圣站定金桥，目光落在姜萱身上，细细打量。
即便是见惯了神族美女的他，依旧感到惊艳。
尤其是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质，平生仅见。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臣服于我。”
“待你们这一界崩塌，我可以破例，给你一条活路。”
姜萱并未动怒。
这种目光，她在燕京早已见怪不怪。
她足尖轻点虚空，墨绿色的身影飘然若仙，向着金桥飞去。
反倒是纪凡先开了口，对着金桥遥遥喊道：
“这么说，刚刚骂你杂种，你是一点都不介意了？”
说完，他扭头看向李易安，点评道：
“嗯，这副嘴脸，是你李家人，不用滴血认亲了。”
李易安的脸瞬间涨红，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李天圣这才将目光从姜萱身上挪开，投向纪凡，如同神只漠视蝼蚁。
“你们这一界，无人能配得上她。”
“做我的女人之一，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他的话音刚落。
姜萱已然出手！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一出手便是杀招。
刹那间，剑气织成罗网，封锁了李天圣周身所有的空间，当头罩下。
李天圣嘴角勾起轻笑，一片幽青色的领域骤然展开，将所有剑气尽数挡下。
两人同为羽化境，李天圣是三星，姜萱是二星。
如此年纪便臻至羽化，放眼两界，都足以称得上惊世骇俗。
就在这时，纪凡向前踏出一步。
身形已然来到半空，距离金桥边界不足百米。
一旦桥上发生任何变故，他可以随时启动羽化体验卡，强行介入。
金桥，唯有三十岁以下天骄方能踏入。
这不是道德约束，而是守门人与那金甲神灵共同定下的法则。
哪怕是登仙境，也无法撼动。
众人见状，神色各异。
大多数人，在见识过纪凡的手段后，都认为他此举必有深意，目光中带着紧张。
屠朗却露出冷笑，他承认纪凡的妖孽，但再强也只是脱凡境，而桥上，是属于羽化境的战场。
只当纪凡是想离得近些观摩，不自量力。
金桥之上，法则碰撞，剑气与水波交织，轰鸣不绝。
李天圣姿态轻松，幽青色的水波领域将剑气尽数化解，甚至有闲暇点评：“剑意有余，杀伐不足。”
然而，姜萱神情不变，万千剑气之中，有三道剑气轨迹陡然一变，彼此共鸣，竟在水波领域中形成一个微小的法则奇点，暂时扭曲了领域的防御结构。
就是这刹那的空隙，第四道剑气悄无声息地穿过，在他俊美的脸颊上，划开一道细微的血痕。
李天圣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
他缓缓伸手，抹去脸颊上的血迹，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你，确实值得我认真一些了。”
一股异常熟悉的波动从他体内散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