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双眼昏沉,眼皮微倦,但仍坚持与她说话:“你虽没有直说,但肯定在心里骂过我了,”

    苏鲤觉得沈蕴此人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可以说是非常的细腻,

    她一路搀扶他往牧医修那里,撑的她胳膊都酸了,

    牧医修推开门,见缥缈峰的三大石柱,竟然不约而同的伤重,一时唏嘘不已:“这小小的天雷,也值得你们四个人一起挡,”

    这天雷可不小,落下来是要命的,

    沈蕴阴沉着脸道:“牧医修若是觉得天雷小,不如下次你去试试,”

    牧医修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粗眉大耳。眼睛炯炯有神,他修得一身厉害的疗愈之术,多重的伤在他这里,顷刻便能恢复,

    可这些伤势太重,都是在强撑着一口气,虽不会死,但也活得难受,

    “咿呀呀,我牧医修救治伤者从不超过三天,你们伤得如此之重,起码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你们这是想砸了我的招牌,是不是?”

    苏鲤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模样,一时觉得好笑,不由说道:“牧医修,你应该这样想,这三位可是缥缈峰的最厉害的三位师兄,而旁边这位,是鼎鼎有名风姿卓然的白泽长老,他们在此辽养期间,会不会大大提高你招牌的可信度,”

    牧医修见她所言有理,顿时喜笑颜开,把那四位伤者领进门,

    四人勉强支撑着一口气,牧医修给他们渡灵力时,加上了疗愈的效果,他们再也支撑不住,合上眼睛,缓缓的睡去。

    苏鲤跟他们折腾了大半宿,此时眼皮也是倦的很,她找了一个隐秘的墙角,毫无形象的睡去,

    而南宫绫忙着照顾白泽长老,又要协助牧医修,一整晚下来,忙上忙下的,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若白泽长老知道,一定会心疼她,

    她明明是被万人娇养的公主,却要强撑着困意,替他擦拭身体,生怕他有一丝一毫的不适,

    苏鲤醒来时,发现南宫绫枕在白泽长老的手臂上,既然毫无防备的睡去,昨夜她虽睡着,但也依稀听到,她是天亮才睡去的,

    如此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她有幸见证了一二,

    白泽长老有南宫绫照料,赵寒溢亦有商清苓照料,他们二人的脸庞,皆被擦拭的干干净净,

    只有那两个倒霉蛋,摊上了只会躲懒的她,此时他们两个的脸上,还是乌漆抹黑的,

    苏鲤惯不会伺候人,一大早,她就举着一个铜镜,放在苏白青与沈蕴跟前,让他们自己照照自己的鬼样,

    苏白清抱怨道:“妹妹,你还挺会偷懒的,也不知道帮哥哥擦一擦脸蛋,”

    苏鲤撇嘴道:“你瞧,沈蕴我也没帮他擦,我对你们是一视同仁的,”

    苏白清反驳道:“那南宫师妹与商师妹为何能如此体贴,妹妹还是别狡辩了,昨晚许是偷懒去了,一点也不顾及哥哥,”

    苏鲤翻了一个白眼,她昨天晚上担心害怕一整晚,哪里还有心思去体贴他们,

    好不容易白泽长老,成功渡劫,虽然修为没有上升,但好在保住了之前的修为和小命,

    也是在那一刻,她才放松警惕,安稳的睡着,根本顾不上他们。

    沈蕴似乎早已料到会是今日这般局面,看着铜镜里蓬头垢面的自己,他略微施法,很快就恢复干净整洁的少年模样,

    苏白清见沈蕴还有灵力,不由的朝他靠近,讪讪笑道:“没想到师弟还有灵力,不妨给师兄也弄个净身咒,”

    果然,反派的强大是不用说的,

    最后两道天雷的威力来势汹汹,

    若是全盛时期的白长老,也未必能阻挡得住。

    可沈蕴凭着一己之力,以元婴期的修为去对抗化神期的雷劫。

    按理说,他应该伤重昏迷才是,没曾想第二日,还有余力施净身咒。

    苏白清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有时又得理不饶人,有时又公正的不像话,

    明明前一刻还盯防人家沈蕴,下一个有求人家时,还是会巴巴的赶上去。

    苏鲤不知道自家兄长这是什么心态,但他觉得挺好的,能屈能伸。

    沈蕴的鼻头高挺,见苏白清凑过来,他一脸难为情道:“苏师兄,我恢复的灵力,只能支撑起一个术法,如今我气海空空,灵力全失,暂时帮不了你。”

    苏鲤竟没想到,一向冷漠自持的沈蕴,竟也会觉得尴尬,若换作是她,兴许也会尴尬的。

    苏白清转头就向苏鲤求助,苏鲤拗不过他,她忽地站起身来,从外面打了一盆水过来。

    她把帕子拧干,然后粗鲁的朝苏白清的脸色招呼过去,苏白清感觉他根本就不是在给他擦脸,而是反复揉搓他的脸,似乎想捏成面条一样,

    果然强求来的,就是不一样。

    他原本黑乎乎的脸,被他擦拭的通红起来。旁边的沈蕴,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笑容。

    “大哥,是不是擦的差不多了?”

    苏鲤举着一枚铜镜,照向苏白清的俊脸,眼睛睁的大大的,无辜且澄澈。

    苏白清含泪道:“差不多了,不必再往下了。”

    早知道她动作如此粗鲁,不是一般闺阁女子轻柔婉约,他是万万不敢叫她给他擦脸的,

    难怪沈蕴拼尽最后一丝灵力,

    也要施净身咒,

    他应该是猜到会有此结果。

    不曾想,沈蕴比他还要了解苏鲤,

    苏鲤见苏白清说差不多了,转头朝沈蕴看去,她拿着拧干的帕子,递给他,顺便道:“你也擦擦,我瞧你这净身咒似乎不太管用,你这鼻尖怎么还有黑点,”

    沈蕴没有接过,苏鲤以为他是爱干净。不愿意用别人用过的帕子,

    “你是嫌弃我大哥?”

    沈蕴低垂着眼眸,凉凉道:“有没有可能我鼻尖的是痣,根本不是什么黑点。”

    闻言,苏鲤悔不当初,原因还不是因为他太过俊美,气场太过强大,她都没有好好的去欣赏过他的脸,

    还有他周身一直散发冰冷的气息,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她每次和他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他不高兴,就捏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