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日勒图的狂吼如同惊雷炸响:
“风暴!是沙暴!撤!快撤入峡谷深处!”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围杀王铭的宏图大计,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黑狼旗的精锐骑兵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训练有素的战马在天地之威面前也彻底失控,惊恐地嘶鸣着,互相冲撞践踏!
这突如其来的沙暴,远比之前席卷王铭大营的那场更加狂暴、更加诡异!
它并非从某个方向席卷而来,而是以鬼哭峡为中心,
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漏斗,疯狂地旋转着拔地而起!
遮天蔽日的沙尘不再是单纯的黄色,而是混杂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与惨绿!
风中不再只是沙砾的呼啸,更夹杂着一种低沉、沙哑、如同亿万怨魂在深渊中齐声哀嚎的呜咽!
空气变得异常粘稠、冰冷,带着浓重的硫磺与腐血的恶臭,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着毒雾!
“稳住阵脚!不要乱!”
王铭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以内力穿透了鬼哭般的风啸与混乱的厮杀声。
但眼前的景象,连这位身经百战的元帅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绝非寻常沙暴!
陆仙的脸色瞬间煞白!
怀中的月魄珠此刻已不再是滚烫,而是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冰蓝色的光辉被一股汹涌而至的、充满怨毒与毁灭欲望的惨绿色邪光彻底压制、侵蚀!
珠子在她掌心剧烈震颤,发出痛苦的嗡鸣,
那股源自西北流沙死海的恐怖意志,借助这狂暴的沙暴,
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击着她的精神!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仙儿!”
王铭一把扶住陆仙,入手处一片冰凉!
他清晰地感受到陆仙体内气息的剧烈翻腾与月魄珠的悲鸣!
这风暴,是冲着月魄珠来的!
是玄嗔!是那邪异的“枢”!
“夫君…它…它在污染月魄珠!
在…在引动地脉深处的…凶煞!”
陆仙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
“格日勒图…在利用风暴…后撤!
他想把我们…引入峡谷深处…那里…恐怕有更大的陷阱!”
王铭猛地抬头,目光穿透翻滚的、色彩诡异的沙幕。
果然,格日勒图那魁梧的身影正率领着黑狼旗最核心的部队,如同退潮般向着峡谷深处收缩!
他们显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诡异风暴有所准备,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放弃入口,诱敌深入,利用这邪异的沙暴和峡谷复杂的地形,将大华主力彻底埋葬!
“想关门打狗?!”
王铭眼中寒光爆射,杀意如同实质!
“没那么容易!”
他瞬间做出决断,声音穿透风暴:
“赵宇!玄甲断后!轻骑两翼掩护!步卒变锥形阵!
目标——峡谷入口!
全力突进!冲出这鬼地方!快!”
“遵令!”
赵宇浑身浴血,闻令精神大振!
玄甲重骑在混乱中爆发出最后的怒吼,用血肉之躯死死顶住两侧试图包抄的大光散兵!
轻骑兵如同两把锋利的剃刀,在风暴中艰难地切割着敌军的阵线!
步兵方阵在王铭的指挥下,迅速收缩变阵,形成一个巨大的、带着尖角的锥子,不顾一切地向着峡谷入口猛冲!
此刻,那曾经象征着死亡的狭窄入口,反而成了唯一的生路!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格日勒图在峡谷深处发出气急败坏的怒吼!
他没想到王铭如此果断,竟在如此绝境下选择反向突围!
无数大光骑兵从两侧崖壁的洞穴、巨石后涌出,弯刀闪着寒光,试图堵死大华军撤退的道路!
风暴更加猛烈了!
惨绿色的邪光在沙尘中若隐若现,形成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冲击着所有人的精神!
大华士兵中,一些意志薄弱者开始眼神涣散,
发出惊恐的尖叫,甚至挥刀砍向身边的同伴!
混乱在加剧!
“固守心神!那是邪术幻象!”
王铭厉声大喝,周围护卫们更是声如洪钟,他们强行压制着邪气对军心的侵蚀。
他一手扶着摇摇欲坠的陆仙,一手紧握“断岳”,
刀身嗡鸣,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浩然正气,将靠近的邪异沙尘逼退数尺!
陆仙紧咬牙关,握紧怀中剧烈挣扎、光芒明灭不定的月魄珠。
她不能任由珠子被彻底污染!
清冷的月华之力艰难地在惨绿邪光的包围中透出丝丝缕缕,如同风中残烛,勉强护住她与王铭身周一小片区域。
“轰隆隆——!”
就在大华军锥形阵的前锋即将冲破最后一道大光骑兵的拦截,抵达峡谷入口时!
异变再生!
峡谷入口两侧那高耸入云的暗红色崖壁,
仿佛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