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渊猝然抬头,只见顶上的落石像雨点般落下。

    其中一块有些尖的石头落下,划伤了他的脸颊,鲜血顿时滴下,在地上积起一滩血迹,火辣辣地疼。

    他全然不顾,奋力向江十堰和零晰的方向跃去。

    却突然觉得手臂剧痛。

    原来是玄狼趁他不备,一口咬住了他的左手手臂。

    瞬间,一股由内心而起的寒冷在全身蔓延开来,全身的血管都仿佛被冻结。

    晏临渊紧咬着牙,用几乎丧失知觉的右手挥动玄冰索,近距离向玄狼的眼睛击落。

    玄狼本就有些晕,此刻又被近距离攻击,眼睛更显猩红。

    正要回击,额头贴着的清心符剧烈颤动起来。

    它嗷呜一声惨叫,硕大的身躯顿时扭曲蜷缩,翻着肚皮躺在地上,身体无意识地抽搐。

    似乎在在经历难以承受的痛苦。

    晏临渊一得空,立刻向江十堰的方向窜去,同时将玄冰索往上一抛,凝织成网,挡住落石。

    却见江十堰与零晰周身已多了层防护结界。

    “署长,江玄师,我用符加固了洞口,但撑不了多久!”

    林谭在洞口喊着,“一旦洞口塌了,你们要出来只怕就难了!”

    “带上玄狼,快走。”

    江十堰低声说,单手抱着零晰,另一只手抓着黑色晶体正要起身,眼神却在晏临渊手臂上一凝。

    蹙眉道:“你受伤了?”

    不等晏临渊回答,她就利落地把怀中的零晰,抛向上方的席开诚:“接住他先走!”

    然后一手捞起晏临渊,一手抓住已经昏厥的玄狼,腾空而起。

    晏临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收回玄冰索后,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秒已经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了。

    一双小却有力的手牢牢地托着他的腹部。

    模糊视野中,一个娇小又纤薄的身姿若隐若现,与某处见到的人慢慢重合……

    在林九黎等人急得快要喷火的殷切目光中,江十堰赶在洞口彻底坍塌的前一秒闪身出来。

    她左手晏临渊右手玄狼的样子,把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无数落石倏而砸落,顷刻间,洞口就被一堆乱石严严实实地挡住。

    众人悬着的心刚放下,在看到晏临渊的情况时又立刻提了起来。

    “老大怎么了!”

    林九黎在江十堰手中一把夺过已经神志不清的晏临渊,胆战心惊地看着他已经冻得僵硬的手臂,“这是怎么回事!”

    “先叫人带他回监察署,”

    江十堰凑近仔细看了晏临渊的伤口,血肉模糊,被裹在厚厚的冰层里。

    她指尖闪起金光,在晏临渊胸口点了几下,“应该是被玄狼咬了,中了冰系玄毒。我已经封住了他的心脉,到监察署后立刻就医。”

    林九黎盯着晏临渊不语,只在腰间取出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林谭帮他应道:“林科长刚才见你们迟迟没出来,已经让时司务长带人过来了,应该马上就到。”

    江十堰点头,把玄狼也丢在地上:“也把它一并带走吧,你们那应该有专门关押异兽的地方。”

    林谭忙答:“有的,有的。”

    一直很少开口的桑正清此时向江十堰拱了拱手。

    他年纪不小,梳着道士头穿着道袍,是几人中最像玄师的一个。

    现在拱手,更显郑重:“能不能劳烦江玄师一起到署里走一趟?署长受伤,我们几个又不在场,只怕有些不好交代。”

    他说得有理,江十堰觉得也好。

    可以跟去看看晏临渊的伤势情况和玄狼怎么处理,也可以顺便看看,监察署搜集的关于那个究极恶鬼的资料。

    监察署动作迅猛,众人才不过说了几句话,先头军就已经到了。

    医疗员立刻上前处理晏临渊和的伤势。

    林谭问江十堰:“江玄师,白头发的这位……要不要也一起看看?”

    江十堰刚已经看了零晰的情况:“不用,他是爆发性使用法力过度,休息好后就会恢复。”

    时砚声也很快赶到了,看到情况后神情难得地有几分冷肃。

    他让异察员把两个伤员扛下山,再用特质的铁笼收了玄狼。

    才有空对江十堰道谢:“江玄师,这次多亏了你。署里想拿下裂峰山很久了,这次又了你才终于得以实现啊。”

    “等署长伤好了,再正式向你致谢!”

    江十堰摆手:“不用客气,我先把我朋友送回家安顿好再去监察署,还要麻烦司务长找个人领路。”

    虽然也算合作,但想起晏临渊对鬼怪的态度,江十堰想最好还是减少他们见面的机会。

    时砚声忙说:“那林谭开车跟你去吧?监察署门禁有点多,她跟着也好让江玄师你少些麻烦。”

    江十堰行动前已经观察过席开诚三人,知道他们都是相对来说心思恪纯的,就答应了。

    到了云栖雅筑,她让林谭在门口等等,背着零晰到家后,王义和赵阔已经在等了。

    他们正在宿舍兢兢业业画符,收到江十堰的通知后就立刻赶了过来。

    “我现在去趟监察署,你们照顾好他,他醒了立刻通知我。”

    王义和赵阔应了,江十堰又回到房间,在那块黑色晶体上拍了屏蔽符,这才重新出了门。

    林谭开车带江十堰到一个废弃修车厂的维修车间。

    “江玄师别见怪,这是监察署设在杭江的一个传送据点,这样的地方没什么人,磁场比较干净。”

    林谭操纵着卷帘门缓缓放下,“监察署职能特殊,要尽可能地隐蔽。”

    话音刚落,地面倏然消失,却有一架银质电梯托着他们的车徐徐往下。

    地下有灯立刻打亮,一路照着他们的车落地。

    不,不是落在地上,是落在一个巨大的机械传送带上,徐徐往前进。

    大约前进了五十多米,一扇银质门出现在两人视野,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门上有一张立体浮雕盾牌,边缘环绕着齿轮和电路纹路的金属边框,一对阴阳鱼在其中游弋盘旋。

    林谭抬起眼扫描虹膜,鱼眼亮起幽蓝的光芒,竟像活鱼摆动尾巴绕圈游了一圈。门徐徐向上抬起,传送带再次带着两人往前。

    这次进去是一间普通的房间,四周空无一物。

    林谭轻声说:“江玄师坐好,我们进传送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