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想让陈俊去机械厂工作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陈俊听到父亲的话,不等姜寻开口,便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姜寻队长!你别听我爸的!”

    “我就跟着你!哪儿也不去!我不想去什么破机械厂!”

    姜寻的目光在陈立国焦灼的脸上和陈俊倔强的神情之间来回扫过,心中已然明了了大概。

    他先是看向陈俊,语气平和地开口。

    “俊儿,别跟你爸这么说话。”

    “天底下没有不为自己孩子好的父母,陈师傅让你去机械厂,也是担心你在山里有危险,想让你有个安稳的前程。”

    这话如同一股清泉,让本已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陈立国听到姜寻的话,仿佛找到了知音,心中的憋闷与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对着姜寻大倒苦水。

    “姜寻队长,你听听!你给评评理!”

    “你都不知道,这孩子现在翅膀硬了,俺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进去!”

    “俺这都是为了他好啊!”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愁容。

    “谢谢你,姜寻队长,也就你的话,他还能听进去几句,你可得帮俺好好劝劝他!”

    陈立国感激地看着姜寻,随后又将充满期盼与责备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

    “俊儿,姜寻队长的话你也听到了,现在,你怎么想的?跟俺说句实话!”

    陈俊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爸,我还是想跟着姜寻队长一块去山里打猎。”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那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你!”

    陈立国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被儿子这句“一根筋”的话瞬间点燃。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苦心和道理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你这个混账东西!”

    陈立国猛地扬起粗糙的大手,带着风声,就要朝着陈俊的脸上扇过去。

    “啪!”

    预想中的耳光并未落下。

    姜寻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陈俊身前,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陈立国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大,却让陈立国那只常年挥舞铁锤的手臂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陈师傅,消消气。”

    姜寻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现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一味地用武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陈立国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了石凳上。

    他看着自己这个油盐不进的儿子,又看了看沉稳可靠的姜寻,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俺这个当爹的,一片苦心,这孩子怎么就一点都不能体谅呢?”

    院子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剩下陈立国沉重的呼吸声。

    姜寻看了一眼满脸愧疚却依旧不肯妥协的陈俊,心中有了主意。

    他转向陈立国,开口问道:“陈师傅,您说的那个机械厂招工,具体是什么时候?”

    陈立国愣了一下,随口答道:“大概在年后吧,过了年就要去报道了。”

    “这就好办了。”

    姜寻微微一笑,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陈师傅,您看这样行不行?”

    “既然俊儿这么喜欢打猎,心里有这个念想,您越是拦着,他心里就越是惦记。”

    “不如就遂了他的愿,让他再跟着我进山里待上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俊,继续说道:“等他这个瘾头过足了,每天都在山里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估计对这打猎的生活,也就没有现在这么多的好奇和向往了。”

    “到时候,不用您说,他自己就想去过安稳日子了。”

    “等从山里回来,就让他老老实实地跟着您,去机械厂上班。”

    陈立国听着姜寻的提议,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法子确实不错。

    既给了儿子一个台阶下,满足了他的心愿,最终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堵不如疏,这个年轻人,看事情就是通透!

    “这个主意好!”

    陈立国一拍大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转头看向陈俊,问道:“臭小子,姜寻队长都这么说了,你觉得……这样可不可以?”

    陈俊一听自己还能再跟着进山打猎,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连忙像小鸡啄米一样,用力地点着头。

    “可以!可以!我同意!”

    姜寻见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语气却变得严肃起来。

    “俊儿,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想跟着我去山里,可以。”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也答应你父亲,等这次从山里回来,就必须跟着你父亲去机械厂报道。”

    “你父亲为了这个名额费了多少心血,你不能让他的一片好心全都白费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