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学姐,你是我一笔一画撩动的春光 > 第123章 只能等你,画完最后一笔
    她曾以为自己早就没有梦了。

    可那一晚,她在数据通道失控之前,还是梦见了那一扇门——

    通体银白,边缘嵌着绘构界最早的情绪采集纹线,每一条都是她曾被要求精准描绘出的“他人共鸣波形”。

    门后是主控塔。

    是她工作的地方。

    也是她没有归属的地方。

    白瑾若从来不是一个“有权限选择角色”的绘构者。

    她是“梦画官”——

    只负责他人梦境的描摹,从不被允许参与梦的构建。

    那年她试着用情绪系统写了一段自画像模型,试图上报给系统,文件名叫——《若情绪可以自我定义》。

    系统回复只有八个字:

    “已判定越权,自动作废。”

    她没哭,也没争。

    她只是——

    在那个夜晚,从主控塔顶端看下去,看见万千构象者像光的碎片,一层层交错下坠,唯独没有一束是向她来的。

    她那时候就在想。

    “我是谁?”

    “我有没有——可以不构图,只存在的那一刻?”

    没有答案。

    只有命令。

    可命令不能抱着你,也不能在你想睡觉的时候,说一句“你今天辛苦了”。

    所以她告诉自己:不需要。

    我不需要。

    可梦——还是来了。

    她从梦中醒来时,枕边空无一人,连她用作反馈演算的绘笔,也在数据跳动中轻微震颤。

    她盯着那一点颤抖,看了很久。

    然后才缓缓起身,走向了系统终端。

    ——

    她在系统终端前站了整整三十七秒。

    不是不想按下。

    而是——怕按下。

    那一行红字在全息屏幕上静静悬浮:

    是否启动“Z·W-01”回收流程?

    当前情绪渗透率:71%。

    预计剩余安全窗口:72小时。

    白瑾若站在那,风从光屏另一端吹来,吹不动她的发丝,也吹不动她的指尖。

    她曾是最快速执行任务的人。

    曾在零点零四秒内做出“情绪断点处理决策”。

    她也曾说过:

    “感情不该干扰结构,它只能是变量,不是底层逻辑。”

    可现在——

    她的指尖停在“执行”键上,像停在一道深渊边缘。

    她想起他今天看她的眼神。

    不像是恐惧,也不像是愧疚。

    更不像曾经那个在数据深海里与她并肩绘制完整情绪构图模型的Z·W。

    他笑了一下,像一页画稿被风吹起的边角。

    “你是来带我走的?”他说。

    她答不上来。

    她不是不能带走他。

    她只是……不知道,带走他之后,他会不会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回那个世界——也不回那个她曾以为自己可以居住的名字里。

    白瑾若终于抬起手,手指落下。

    却不是“执行”。

    而是——“延迟”。

    系统提示音响起:

    已进入倒计时阶段。

    剩余观察期:72小时。

    请确认是否同步风险提示至对象。

    她点了“否”。

    她不想他知道是她按下的“倒计时”。

    但她知道,她想给他时间。

    不是出于怜悯。

    是出于——一种她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执念。

    或许那叫:

    “我想看你最后一次,用你自己的方式,活着。”

    ——

    那天晚上,南联合城市上空罕见地清澈。

    没有雾,没有风,只有细碎的星光像落在玻璃上的尘。

    白瑾若走上南大美术学院天台的空中花园,脚步轻得像风也听不见。

    她没穿惯常的高跟鞋,只是一双平底的米灰布鞋,踩在水泥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站在这里,看着城市高高低低的建筑和闪烁的光影。

    灯光连片,像被画过一样。

    但没有一笔,是她的。

    她拿出手机,没有备注、没有昵称,只是一个空白的匿名对话框。

    她输入一句话,又删掉。

    再打,又删掉。

    最后她只留下十个字:

    “72小时内,你必须决定归属。”

    她按下发送,指尖冰冷。

    系统提示弹出:

    风险提示已发送至目标对象邮箱。

    她没有加落款。

    不需要。

    他会知道,是谁发的。

    白瑾若收起手机,仰头望天。

    高空的冷风穿透衣衫,她的披风鼓起,又落下。

    有人说,高维观察者没有怕冷的感官。

    可她现在,真的觉得冷。

    不是冻。

    是——

    心冷。

    她从小就在“情绪模型”的轨道里长大,从来不问“为什么会痛”,只问“痛是否合理”。

    她习惯了,去识别别人的欲望、理解别人的结构、模拟别人的爱。

    但她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情绪权限”。

    她的爱,是投影;

    她的痛,是数据。

    直到她看见他在那一群人中,笑得像个真的少年。

    不是天才,不是工具,也不是计划。

    只是一个人。

    她低声说:

    “我也不知道……我希望你留下,还是走。”

    风太大,声音被吹散。

    就像她刚才打下那条消息,轻飘飘的,根本握不住。

    她闭上眼睛。

    倒计时,从这一秒开始。

    72小时。

    如果他不离开——系统将默认他彻底脱离“创绘权限”,降格为不可控情绪因子。

    那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回家的权利”。

    而她——

    将被强制注销“情绪观察员资格”。

    她知道代价。

    她却还是按了“延迟”。

    因为她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不是你能带走的。”

    ——“你只能,看着他选择。”

    她抬起头,城市的霓虹映在她瞳孔里,一瞬间像红色。

    她没擦。

    她走下天台,脚步稳,每一步都像踏在失重区。

    白瑾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忽然笑了。

    那一笑,不是放下。

    是——

    “你赢了,周墨。”

    你用你的人类方式,打乱了我所有程序里的答案。

    而我,只能等你,画完最后一笔。

    ——倒计时开始。

    72小时。

    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