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汽车缓缓驶去,方海抹了把额头冷汗。

    “现在的后生,真是不好惹,怎地就真敢动手啊?”

    他想不通。

    “马新豪那王八蛋,我还真当他是神仙,结果遇上事,这老东西反倒跑了。”

    骂过一句,方海茫然看了看四周。

    汽车一路疾驰,也不知把他拉到了什么鬼地方。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回方家,联络碧霄宗,看看他们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不会要我陪钱吧?”

    方家确实有钱,但除了账面上的散碎资金,那三张不记名票据,就是方家的底子。

    如今送出一张,方海这个心疼。

    拍了拍胸口铁盒,他无奈朝家中走去。

    方海到底上了岁数,这一走,就耗到了次日一早。

    远远看见方家大门,他这才松了口气。

    “想我方家家主,什么时候受过这份委屈,这仇老子要是不报,老子就不信方!

    瞎了你们的狗眼,不知道我回来了吗?”

    方海嘟囔间,两个门房就在院门处看着。

    可他们不来迎接就算了,连句话都没有。

    受了一夜委屈的方海,火气腾的一些便涌了上来。

    可哪怕他已经开口大骂,两个门房依旧没有动作,只不过二人眼珠转个不停,不知道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王八蛋,到底还要让我走多久,还不滚过来扶我回去!”

    “方家主好大的威风。”

    方海正骂的起劲,冷不丁身后一凉。

    伴着瞬间生出的冷汗,他僵着面皮扭回了头。

    来人一身白衣,明显是件道服,胸口还绘着三道波浪状的标识。

    许是方海不答话,他笑吟吟开口又补一句。

    “怎么,方家主这是发了家,就不打算理我们碧霄宗了?”

    “和您比,我发什么家,都是马新豪那家伙,他遇上麻烦,直接就跑了!”

    “人多眼杂,进院说吧。”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眼神无奈的扫视了周边一遭。

    下一刻,方海便感觉身形飞起,被人拽着后颈,硬生生扯到了院内。

    院中狼藉依旧。

    那个一人宽的深坑,更是尤为显眼。

    “这是谁弄出来的?”

    “回仙师,这是韩家的大管家弄出来的。”

    “这样的人,会给你们这种家族当管家?”

    对待碧霄宗来人,方海恭敬的紧。

    “我也不清楚情况,但那人脸生的很,这次和谈之前,我根本没见过他。”

    “那就是突然冒出来的喽。”

    白衣男子掐指一算,又朝天望过两眼。

    “大争之世已到,各方才俊都忍不住了啊,但能斩了老马,我一个人怕是吃不下,这事得上报宗门了。”

    “斩?”方海一哆嗦:“您的意思是?”

    “这种威势,你觉得马新豪,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平日里,马新豪偶尔会露两手,控些酒液,或是让人体内滞涩,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虽说并未见过他全力出手的样子,但方海一直觉得,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和神仙差不多了吧?

    “老神仙也会死吗?”

    “神仙?”白衣男子嗤笑一声:“就马新豪那个不学无术的老东西,也配被人叫做神仙?”

    说到这儿,他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怜悯,轻轻睨了方海一眼。

    “也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凡人,恐怕才会觉得他像神仙吧。”

    说到仙,白衣男子脸上满是狂热。

    高举双臂,他继续道。

    “你懂不懂,什么叫仙凡有别,就算再强大的凡人,也不可能敌得过仙!”

    “那老神,不,马新豪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白衣男子又笑了。

    方海现在算是知道了,这家伙一笑准没好事。

    可他不敢说,甚至不敢在心里想的太多。

    天晓得这种人,到底有没有探知别人内心的手段。

    无奈之下,方海只能眼巴巴在旁等着。

    好在白衣男子,并没有让他等多久,便伸出了一只手。

    “拿来吧。”

    “什么?”

    方海已经咂摸出了味,但还在装傻。

    可白衣男子却并没有废话,只是一瞪眼,便令他老实拿出了铁盒。

    “仙师,这是方家的本钱,您不看我的面,就算看那位的面,也给我留些吧。”

    “那位?”

    白衣男子笑了笑。

    “你口中的那位,倒是确实有本事,但马新豪,可是为了守你方家才死的,你不得表示表示?”

    “好,我表示。”

    被逼到这份儿上,方海也没了办法。

    忍着肉疼,他从铁盒中,再度拿出了一张票据。

    “您收好。”

    “算你有孝心。”

    年岁逼近七十的方海,已经许多年没被人这样说过。

    可眼下他也只能受着。

    好在白衣男子收钱之后,并没有和他纠缠,只是跃进深坑,寻了一丝血迹出来,便瞬间跃出了方家围墙。

    下一刻,两个门房口鼻溢出血水,直挺挺倒回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