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佳雪!”

    在肖承平那响彻大堂的喊声下,饶是于佳雪再不情愿,也只能端着茶杯,缓缓走了出来。

    此刻,她身上的一步裙不再是骄傲,反倒成了件舍不得褪去的枷锁。

    “主任,您要的茶。”

    “我要个屁,还不给杜先生赶紧送去。”

    于佳雪怎么都想不通,杜秋生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弄到了一笔又一笔的钱。

    可也正是看在钱的份上,她端着茶水走去时,哪怕与齐敏对视在了一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秋生,小心烫。”

    捧起茶杯时,于佳雪不忘轻轻吹了吹水面,那鲜润红唇,似乎还在杯沿处点了一下。

    有意无意间,她将伴有吻痕那面,轻巧转了个向。

    依着杜秋生的性子,于佳雪很有把握,只凭这一招,便能将他死死拿捏。

    可她却漏算了一点。

    齐敏还守在杜秋生右侧。

    帮杜秋生接过茶杯,前者指尖在吻痕处,左右擦过两边,这才皮笑肉不笑道。

    “要不你再泡一杯吧,这杯不卫生。”

    说到这儿,齐敏动作一顿,笑吟吟将茶杯递到了肖承平面前。

    “肖主任,你忙活半天也累了吧,要不你喝了?”

    肖承平确实想喝,甚至手都有些伸了出去。

    可他也能察觉到,面前这两位客人,与于佳雪的关系不正常。

    保不齐喝下这杯茶简单,下一刻就得罪了,迟迟未开口的杜秋生。

    摇了摇头,肖承平赔了个笑脸,甚至连回头催促于佳雪,都明显有了些犹豫。

    好在后者倒是懂事。

    刚得了个眼神,便憋闷不已走向了里屋。

    不一会儿,后方便传来阵摔打杯盖的声音。

    “二位别见怪,等您离开了,我肯定好好教训于佳雪。”

    说出这话时,肖承平一直观察着杜秋生。

    直到确认后者脸上没有异样,他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有了这一出,肖承平也着实生出些担心。

    可别让这鸡零狗碎的事,影响了自己的业绩!

    “您二位稍等,于佳雪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我也去帮着准备一下,杜先生怎么来的,需要接送吗?”

    “不用。我开了车。”

    “行。”

    搓了搓手,肖承平走的极快。

    当然,他也没忘了,顺带拿走那杯,被齐敏称作不卫生的茶水。

    不一会儿,里屋便传出阵略带压抑的吼声。

    “你他妈会不会做事,把客人得罪了,信用社里缺的钱你来补?”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注意有个屁用,我是看在你家里人的面子上,才破格录用的你,你自己心里有点儿数,再犯蠢,别怪我不给你爸妈面子!”

    里屋的喊声,穿墙绕柱,不住朝杜秋生耳中传着。

    而他身边的齐敏,此刻却没有趁机说风凉话。

    “秋生,看来你的前女友,现在过的可不大好,你就不心疼?”

    “是前,未婚妻。”

    杜秋生刻意在最后三个字上,稍稍加重了几分声音。

    闻言,齐敏显然有些诧异。

    现在的他,倒也不介意说出这件事。

    将前因后果,大致告诉齐敏后,这个一向做事目的性极强的女人,居然也罕见地有了几分怒意。

    “也就是你脾气好,才愿意陪她玩一玩,要是我,早跑到她家了,我想她家里人既然能做出这种事,肯定也不怕宣传吧!”

    “我不愿意那样做。”

    “那你就由着他们欺负你?”

    杜秋生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似乎是我欺负她更多些吧?”

    “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不用,我来信用社,真的只是为了存钱,至于见她,不过是顺带而已。”

    饶是杜秋生解释了几句,齐敏依旧没有消气的意思。

    气冲冲抱怨了两句,她才在前者连声安慰下,勉强没了言语。

    肖承平说去里屋忙活,倒也是真做事。

    训斥完于佳雪,他再出门时,手中已经多出了两小袋东西。

    配上那常年酗酒,养出的红鼻子,倒活像个国外流行的,流行的…

    一念至此,杜秋生突然有些想不起那洋玩意的名字。

    他也懒得再想,只拉着齐敏坐在沙发上,静静等了起来。

    “杜先生,这是冰糖和绿豆,您带回家吃,社里还给您准备了大米白面,于佳雪一会儿就拿出来。”

    别说现在是荒年,就算平常年景,各家揣着糖票,也没机会买到这么多冰糖。

    只尝过一次冰糖的齐敏,只是看到那两袋物什,便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可杜秋生却没有太大反应。

    略微瞟了眼社里送出的礼物,他看着肖承平开口道。

    “肖主任,我有个忙,得求您帮一下。”

    “啊?”

    杜秋生在肖承平眼中,便是这平顺镇里,屈指可数的大人物。

    这样的人,需要自己帮忙?

    “您说,我尽力做。”

    “不是什么麻烦事,我就是想托您,给我找个宅子。”

    杜秋生看出了肖承平的紧张,主动出言安抚了一句,他才继续道。

    “我人生地不熟,总归是担心踩坑,所以想着您这有没有门路。”

    “嗐,这个好办,实不相瞒,我也有个忙,求您帮着办一下。”

    “什么忙?”

    人情往来,再正常不过。

    杜秋生开口前,便已做好了准备。

    只是他着实没想到,这肖承平,倒确实是个人精。

    “我这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您能不能,别总用敬语,您一开口,我也得陪着,显得咱多生分。

    要不这样,你喊我声老肖,我占点便宜,就喊你声小杜怎么样?”

    “好说,不过肖老哥你可别见外,既然我是个医生,你家里有人待产,大可以托我联络些人脉。”

    话音落地,两人皆笑着点了点头。

    而齐敏也突然想通一个道理。

    她一直以为,想出头,就要靠人踩人,甚至抓住一切机会才能上位。

    或许有争斗,也只会发生在暗潮汹涌的水底。

    或许在这些人眼中,脸面早已大于一切!

    思索之际,杜秋生已经和肖承平聊了起来。

    “宅子最好大些,能住下十来口人那种,我还想弄个院子,免得想种些药材或是蔬菜,家里都施展不开。”

    “好,我给你找个纸笔,你把需求写一下,我明天就帮你跑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