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要见的,可是个大忙人,当然是看人家在不在喽。”

    看着面前的信用社,齐敏有些茫然。

    她努力想了许久,到底什么样的大人物,才值得杜秋生冒雨等待,但终究没什么想法。

    带着些好奇,齐敏忍不住问道。

    “那人到底多大啊?”

    “没你大就是了。”

    瞥了眼齐敏,杜秋生随口道。

    这话算是彻底弄懵了前者。

    又是大人物,又没自己大,这算什么?

    她循着杜秋生的目光,下意识低头看去,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

    “哎呀,你羞不羞!”

    “我又没说谎,她是真没你大,不信你等她出来就知道了。”

    调侃归调侃,杜秋生自然不会在这儿傻等。

    于怀中摸索片刻,他掏出沓油布包裹的钞票,在齐敏面前晃了晃。

    “走,咱存钱去。”

    “信用社这个点,应该马上下班了吧?”

    不论什么行业,赶在下班前一刻进店,怕是都会惹来嫌弃。

    更不用说那群,本就自视甚高的银行职员。

    虽说齐敏也有些好奇,自己到底比对方大出多少,但心里到底藏着些担忧。

    “普通人这个时间进去,或许会受到刁难,咱们可不一样。”

    言毕,杜秋生不等齐敏再开口,便快步踏入了信用社。

    刚一进门,他就和背着个布包,正与同事闲聊,像是刚好下班的于佳雪,正正撞了个满怀。

    对视间,后者眼神明显有些喜色。

    “秋生,你是来接我的吗?”

    “存钱而已。”

    晃了晃手中钞票,杜秋生刚刚开口,臂弯处便多了双手臂。

    下一刻,则是齐敏带着笑意的话音传出。

    “秋生,你说的挺对,还真是没我大。”

    “什么?”

    于佳雪尚未开口质问,便被这句话弄得有些茫然。

    回过神后,她当即怒视着杜秋生,开口却换上了几分委屈。

    “秋生,我们回家吧。”

    “回谁家?”

    身边就是同事。

    于佳雪既不愿丢面子,也不愿得罪杜秋生,只能压着火气,勉强挤出个尴尬至极的笑容。

    “回我爸妈那,咱们之前商量的事,他们已经同意了。”

    “他们同意退彩礼可不行,这事我得和我家里人说一声。”

    “你还没和家里人说?”

    许是杜秋生如今的态度,与往日差别实在太大。

    于佳雪的话音,也忍不住拔高了少许。

    但下一刻,她便看到了齐敏投来的眼神。

    后者先是上下随意打量了一眼,紧接着便不知羞般,用对儿甜瓜挤住了杜秋生的手臂。

    看那样子,也就是信用社内还有不少职工,要不然两人再做出些什么,兴许都说不准。

    扫了眼脸色僵硬的于佳雪,杜秋生却没有理她,只是随意招了招手,将信用社主任唤了过来。

    许是在信用社上班,确实闲得很。

    身形肥硕的后者,脸上尤带着些红润,看样子,大概是又喝了酒。

    但孰轻孰重,他倒是分的挺清。

    一路小跑着赶来,胸牌上写有肖承平三字的男人,略带讨好道。

    “杜神医,有事您招呼一声就是,哪还用得着亲自来一趟。”

    这一幕,着实惊到了齐敏。

    这可是信用社主任,单论职级,虽说与她的顶头上司,也就是供销社主任一般大。

    但落在这平顺镇里,论及话语权,自然是前者更多些。

    杜秋生能解决笑面虎,齐敏还能理解,毕竟动用的只是街面上的人物。

    但连信用社主任,都摆出这幅毕恭毕敬的模样。

    齐敏一时间完全想不出,杜秋生已经走到了何种地步。

    后者却并不在意肖承平的态度,反倒对那称呼更感兴趣。

    “你刚才叫我什么?”

    “杜先生,如果您对这个称呼不满意,我以后不叫了就是!”

    杜秋生可是信用社的大客户。

    哪怕肖承平身为信用社主任,也根本不敢得罪。

    见于佳雪还傻愣愣站在原地,他当即便有些生气。

    “你还愣着干什么,咱的大客户来了,你不知道泡茶就算了,居然就让杜先生一直站着?”

    “我…”

    “我什么我,少在这儿丢人现眼,进里屋准备礼物去,眼下杜先生也存够一个季度了,你记得把冰糖绿豆都备好,一会儿我亲自送去。”

    看着再熟悉不过的杜秋生,于佳雪还敢质问两句。

    但面对顶头上司,她却不敢有任何废话。

    低头应了一声,于佳雪咬了咬牙,终究只能低着头,匆匆跑入了里屋。

    “您别见怪,新人就这样,我们招她进来,也是信用社需要几个花瓶而已。”

    “花瓶?”

    “哎,您要是看她不顺眼,我保证您再来的时候,绝对见不到她!”

    闻言,杜秋生没有言语,只是略微摇了摇头。

    朝里屋看去,他几乎能想到,于佳雪刚弄到这个职位时,会是多么兴奋,又是如何看似不经意,实则极为刻意,将自己的工作说出口。

    曾几何时,杜秋生还陪她演了数次。

    只不过如今却风水轮流转喽。

    懒得再想这些琐碎事,杜秋生将钱递了出去。

    “老规矩,存活期。”

    “您确定不再想想了吗,死期利息高很多,您想取,一样可以取的。”

    “我不想说第二遍。”

    见肖承平屁颠屁颠跑去办起了业务,杜秋生才朝着齐敏,略微笑了笑。

    他自然知道存死期利息更高。

    实在是眼下四处用钱,杜秋生都无法确定,什么时候便要拿出一大笔资金急用。

    好在肖承平动作倒是利落,不一会儿,便将存折送了回来。

    看着卡上的数字,齐敏本想装作不在意,但略微睁大的双眸,还是道尽了内心。

    见杜秋生略带笑意看了过来,她也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前者看穿。

    齐敏索性也不演了,大大方方开口问道。

    “秋生,你怎么攒了这么多钱?”

    “这还不是全部。”

    杜秋生一句话出口,不止齐敏,就连肖承平双眼都亮了起来。

    后者面上那如同实质的焦急,似乎在催着齐敏继续问下去。

    抬手压了压兴奋的两人,杜秋生继续道。

    “现在,你相信我的承诺了吧。”

    说到这儿,他突然看向了肖承平。

    “我的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