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敏抬头时,眼神早已化作一团绵密。

    擦了擦嘴角,她甚至有些不舍。

    带着些羞涩,齐敏主动邀请道。

    “你能送我一程吗?”

    “可以。”

    齐敏也察觉到了杜秋生的疑惑,开口便主动解释了一句。

    “街坊们都知道,我从来没有找过对象,今天头一回带人回家,你要是直接走了,我怕街坊们会瞎传。”

    “理解。”

    女人家最重贞洁。

    可不论何地,总有以嚼舌根子为乐的人。

    杜秋生陪着齐敏一并回趟家,自然能好不少。

    思索间,后者明显有些担忧。

    如林间受惊的小鹿,齐敏急忙道。

    “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反正就是些闲话,我家人肯定不会在意的。”

    “没事,走吧。”

    杜秋生倒是很坦然。

    在车中脱下外套,他主动递到了齐敏面前。

    许是杜秋生刚刚的动作暗示性太强,后者脸上虽说有些为难,但也配合着扎起了马尾。

    见了这一幕,他着实有些无奈。

    “我不是要做那档子事,给你衣服,只是让你挡着点。”

    “啊?”

    此话一出,齐敏脸色明显有些发红。

    接过衣服时,她甚至愣了片刻,这才将那同样被浸透的外套,拦在了自己胸前。

    杜秋生倒是没再多想。

    递出衣服后,他便主动下了车,又和相邻的街坊打了个招呼,便撑伞走到了副驾驶旁。

    下一刻,齐敏便接过了伞,由着杜秋生伸开双臂,将她抱下了车。

    如前者所言。

    这一幕刚出,坐在各家门前的人们,便低声和家人,甚至干脆自己嘀咕了起来。

    隔着雨幕,那种种声音虽说听不太清,但也猜到不是好话。

    面对如此窘境,齐敏脸色愈发晦暗。

    走了一截路,始终低着头的她,干脆主动道。

    “对不起啊,让你看笑话了。”

    “没什么,他们爱说闲话,只是过不好自己的生活,需要从别人那找到优越感而已,这种可怜人,你大可不用在意。”

    “说是这么说…”

    话音未落,杜秋生右手便已揽上了齐敏肩头。

    “你要是不想住在这,我们换个地方就是。”

    “什么?”

    齐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杜秋生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明白,原来有钱之后,真的能随意改变自身处境。

    哪怕是搬家,在前者口中说来,都显得只是件稀松常事。

    抿了抿唇,齐敏看向杜秋生的眼神,已经悄然有了丝崇拜。

    至于这份崇拜,是崇拜他这个人,亦或是崇拜钱与身份,杜秋生懒得管。

    毕竟他未来的路,只会越来越有钱,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

    齐敏崇拜什么,对杜秋生而言都一样。

    搂着前者,他随口道。

    “咱们还有多远?”

    这条小巷,给杜秋生的感觉很不好。

    临街各户人家,如同比赛一般,将门框建的都极高,甚至不愿修个排水管。

    遇上今天这种暴雨,便成了两家户内雨水,尽数汇到了街上的局面。

    若只有几家还好,越往里走,便越是如此。

    聚沙成塔之下,杜秋生与齐敏一路前行,全然如踩在了溪水中一般。

    “马上就到了。”

    齐敏也察觉到了杜秋生的感觉,急忙带着小心回了一句。

    随着两人沿小巷拐了几个弯,总算是看到了一户没有门匾的人家。

    “就是这里了。”

    杜秋生怎么都没想到,齐敏的居住环境,居然能差到这种地步。

    “供销社的工资,很低吗?”

    “一个月三十六块,放在镇子上,算是不错了。”

    “那为什么…”

    杜秋生没有将话说绝,只是顺手指了指空荡荡的门匾。

    不等齐敏回话,他当先朝内望了望。

    按说屋外暴雨,各户人家都点起了灯,齐敏家中却一片昏暗,唯有些木柴燃烧的味道,正在缓缓朝外散出。

    被问及这个问题,齐敏显然也有些难堪。

    同样朝屋内看了一眼,她正想答话,房门便嘎吱一声,被人打了开来。

    “小敏。”

    “哥。”

    露面的是个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

    许是时值盛夏的缘故,他只穿了件满是窟窿的背心。

    透过正中最大那片孔洞,几根胸骨,如同搭了个随时会垮塌的架子,十分明显凸了出来。

    男人只是看了杜秋生一眼,便将视线重新落回了齐敏身上。

    “这就对了嘛。”

    “哥,你别乱说。”

    “我说什么了,我不就是劝你早些傍个男人,好扶你哥一把?”

    说到这儿,男人明显有些得意,伸手便想落在杜秋生肩上。

    可后者的忍耐,已经接近极限,又怎会容忍一个陌生人,就这么大咧咧靠上来。

    退后一步,杜秋生避开手掌的同时,不忘将齐敏朝后扯了扯。

    待女人站稳,他才打量着男人,缓缓开口道。

    “齐敏,你哥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