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府的清晨,总是带着一丝江南特有的湿润气息。
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墨韵斋后院的客房内,陈平安早已起身。
少年穿戴整齐,将早已准备好的考篮仔细检查了一遍。
笔、墨、纸、砚、干粮、水囊、以及方先生特意准备的提神药丸,一样不缺。
今日,便是南淮府府试开考的日子。
这场决定无数读书人命运的龙门之跃,终于到来了。
“陈兄,准备得如何了?”
张明远和李世林也早已收拾停当,来到了陈平安的房门外。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兴奋。
“一切妥当。”
陈平安打开房门,走了出来,脸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两位兄台,瞧着气色不错,想必也是胸有成竹了。”
“哪里哪里。”
张明远摆了摆手,苦笑道。
“昨夜几乎一夜未眠,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今日在考场上出了什么岔子。”
“是啊。”
李世林也附和道。
“这府试,可不比县试。听闻此次参加府试的考生,足有数千人之多。想要从中脱颖而出,难如登天啊。”
“事在人为。”
陈平安淡淡地说道。
“我等只需尽力而为,至于结果如何,便看天意了。”
“陈兄说的是。”
张明远和李世林都点了点头,心中的紧张感,似乎也消减了几分。
三人一同用过早饭,便在钱掌柜的陪同下,乘着马车,前往府城贡院。
一路上,只见街道两旁,早已是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无数身着儒衫的学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目标都是同一个方向——府城贡院。
马车在贡院门前停下。
放眼望去,贡院门前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肃穆的气氛。
贡院门口,站着一排排手持水火棍的衙役,面色严肃,维持着秩序。
考生们按照各自的籍贯,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等待着入场查验。
“乖乖,这阵仗,可比县试大多了!”
张明远看着眼前壮观的景象,不由得咂了咂舌。
“也不知,今日这数千考生之中,能有几人,可以鲤鱼跃龙门,金榜题名。”
李世林也感叹道。
陈平安则默不作声,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
除了那些神情紧张的考生,少年还注意到了一些其他的身影。
比如,一些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富家公子,身边簇拥着不少随从。
还有一些面色阴沉、眼神闪烁之辈,似乎在暗中观察着什么。
看来,这考场内外,也并非一片净土。
“陈兄,咱们也该去排队了。”
李世林提醒道。
三人找到清溪县考生的队伍,排在了后面。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着。
陈平安闭目养神,将脑海中温习过的经史子集,又默默地过了一遍。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似乎是有人因为插队,与维持秩序的衙役发生了争执。
“吵什么吵!都给老子安分点!”
一名衙役头目,手持铁尺,厉声喝道。
“再敢喧哗者,一律取消考试资格!”
那衙役头目话音刚落,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
陈平安睁开眼睛,向前方望去。
只见那位衙役头目,身材魁梧,面容凶恶,眼神中透着一股煞气。
显然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锦衣,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在一群家仆的簇拥下,径直走到了队伍的前面。
那衙役头目见了那年轻公子,脸上的凶恶之色,顿时收敛了不少,反而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
“徐公子,您来了。”
那年轻公子,正是兰亭雅集的主持者,徐子陵。
徐子陵微微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一张名帖,递给了那衙役头目。
那衙役头目接过名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了。
“徐公子请,小的这就给您安排。”
说着,便亲自引着徐子陵,以及他身后的几位随从,优先进入了考场。
周围的考生见了,虽然心中不满,却也敢怒不敢言。
毕竟,徐子陵的家世背景,在南淮府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平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一声。
看来,这位徐公子,也并非如表面上那般谦和有礼啊。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轮到陈平安等人入场查验了。
查验的过程,颇为严格。
除了核对身份文牒,还要搜检随身携带的物品,防止夹带作弊。
陈平安的考篮,自然也未能幸免。
负责搜检的衙役,将考篮里的东西,一件件都翻了出来,仔细检查。
当看到那支桃木簪时,那衙役微微一愣,拿起来端详了片刻。
“这是何物?”
那衙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