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湖面上泛起无数涟漪,像是被天神撒下了一把碎银。
我站在湖边,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小岛,胸口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岸边孤零零地系着一条小木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我收起油纸伞——乔峰给的伞——小心地放在岸边一棵柳树下,然后解开缆绳跳上小船。
划桨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小船在汹涌的湖水中左摇右摆,冰冷的雨水打湿了我的衣衫,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我咬紧牙关,拼命划向湖心岛。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小船终于靠上小岛。
我踉跄着爬上岸,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岛上树木葱郁,隐约可见一条小径通向深处。
我顺着小径前行,不久便看到一座掩映在林中的木屋。
木屋看似普通,但走近后我才发现周围暗藏玄机——树干上绑着细如发丝的银线,地上落叶下有可疑的凹陷,甚至空气中都飘着一丝淡淡的药味,可能是毒粉。
段正淳果然设下了埋伏!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机关,来到木屋门前。
刚要敲门,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转身的瞬间,三把明晃晃的长剑已经抵住了我的咽喉。
三名身着褐色劲装的男子呈三角形将我围住,眼神凌厉。
"我找段王爷。"
我强自镇定,"请通报一声,就说......阿朱求见。"
"王爷不见客。"
为首的男子冷冷道,"姑娘请回吧。"
"告诉他,我是阮星竹的女儿。"
我补充道,"他一定会见我。"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人快步进屋,片刻后返回,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姑娘请随我来。"
木屋外表朴素,内部却别有洞天。
穿过前厅,我被带进一间布置典雅的密室。
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王爷,人带到了。"
护卫恭敬地行礼后退下。
男子缓缓转身。
当那张与阿紫有七分相似的面容映入眼帘时,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段正淳,大理镇南王,我的......亲生父亲。
他看上去四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不怒自威的皇家气度,但眼角眉梢又带着几分风流韵味。
此刻,他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眼中既有警惕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你说你是星竹的女儿?"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有何凭证?"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右肩的衣衫,露出那个青色的"段"字刺青:"娘亲说,这是她亲手刻下的。阿紫左肩也有一个。"
段正淳浑身一震,几步上前,颤抖的手指轻抚那个刺青。
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夹杂着愧疚与怜惜:"真的是你......阿朱......"
他突然紧紧抱住我,力道大得几乎让我喘不过气:"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我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回应。
按理说,这是我第一次见段正淳,应该感到陌生才对。
但奇怪的是,被他抱住的瞬间,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涌上心头,眼眶也不自觉地湿润了。
这大概就是血脉相连的力量吧。
段正淳松开我,双手仍搭在我肩上,仔细端详我的脸:"像,真像......眼睛像星竹,鼻子嘴巴像我......"
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这些年,你在慕容家过得好吗?"
"还好。"
我轻声回答,不知该如何与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相处。
段正淳拉着我在桌边坐下,亲自倒了杯热茶递给我:"喝点茶暖暖身子。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一个人划船过来?多危险!"
我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爹爹,我有要事相告。"
听到我叫"爹爹",段正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正色道:"什么事这么急?"
"乔峰要杀您。"
我直视他的眼睛,"他误以为您是当年的'带头大哥',要为父母报仇。"
段正淳脸色一变:"乔峰?他已经到小镜湖了?"
我点点头:"就在镇上。爹爹,您真的与雁门关惨案无关吗?"
"当然无关!"
段正淳激动地站起身,"我段正淳虽风流债多,但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出偷袭杀人之事?更何况,三十年前我还在大理皇宫,根本不曾去过中原!"
我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看不出半点作伪的痕迹。
原着中段正淳确实不是带头大哥,但在这个变动了的世界线里,一切都不再确定。
"爹爹可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问道,"若能拿出确凿证据,或许能化解这段恩怨。"
段正淳沉思片刻,突然走到墙边,取下一幅画,露出后面的暗格。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我:"这是我大理皇族的信物,上面刻有我的生辰。三十年前,我才十六岁,正在大理皇宫随父皇学习治国之道,满朝文武皆可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