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张从娇美转变为可怖的脸庞并不能让少年动容,真正让他双眸失神的,是那三对似曾相识的眼睛。

    好像昆虫复眼一般的眼睛。

    『是了,当时也是这样的眼睛。』

    安生脑海中闪过诸多思绪,支离破碎的线索被串联在一起,恍然大悟:

    “就是你那个时候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那一缕寄生在自己心脏处,暗中蛊惑自己的魔念,并非无中生有,而是这位师姐的手笔。

    少年总算是理清了全部的因果,他冷笑着说道:“怎么,敢做不敢认,还专门变化成丽姝的模样?”

    映兰唇角扬起,骇人的三双瞳孔里齐齐倒映出少年单薄的身影:

    “的确是想让你与她二人疏远,却不曾适得其反……如果不是沈素妍把你看得太紧,那个老鬼又迟迟不肯死,我早就已经得手,何须等到今日……”

    女人的声音依旧婉转清亮,只是说话的同时,还有低沉沙哑的男声从喉咙中同步响起,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

    有两张嘴在同一具身体里发声,每一个音节都混杂在一起,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以有心算无心,花了三年也没能从大师姐手里讨到好,说明你这辈子也是有了唔——”

    安生出言嘲讽,话说一半,映兰就抬起手,如闪电般扼住了他的脖子。

    “你以为沈素妍是好心对你?”

    她将少年举离地面,将他拉至自己面前,丑陋而可憎的复眼中闪烁着噬人的幽光:

    “你只是没见过她真正的模样……”

    “比你还丑?”少年问道。

    女人沉默了片刻,紫色裙摆下,某种阴影蠕动着,只听见一声声血肉被割裂的“撕拉”声。

    一节节扭曲的肢节从女人身后延伸出来,向两侧张开,刀锋般的末端向内曲折,将少年团团围住。

    美艳的女子顷刻间化作狰狞的妖物,安生仰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呼吸能顺畅一些。

    面前可怕的一幕并没有让他感到害怕,反倒是揭开了长久以来藏在他的心底的困惑。

    上虺圣宗的弟子们常说,毒仙谷的三位金丹嫡传身边都有一头筑基灵宠伴身。

    可长久以来,安生只知沈素妍的有翼天蜈和丽姝的寒玉蟾蜍,却始终不曾见过映兰的本命妖兽,同时也是她蛛心斋之法的仙基。

    现在安生明白了,映兰同样也是天纵之资,悟性惊人,她比丽姝,甚至比沈素妍都要更早参悟心斋之法难以求丹的弊端。

    所以她比所有人都更早一步,夺舍了自己的灵宠。

    只是她使用的夺舍法门,与千祟真人的【心阴九暝】不同,更像是与妖兽直接合为一体。

    “噗——”

    节肢锋利的末端自身后刺入安生的背心,映兰松开手,看着挂在自己蛛腿上的少年,就像在看着走投无路的猎物,脸庞上浮现出残忍而贪婪的笑容。

    “还是这个姿态更舒服……”

    妖邪发出一声愉悦的叹息,它已经分不清了,自己是从何时起变成这副模样,像是在筑就仙基之后,又好像是与生俱来。

    自从觉醒了那道念头以后,脑海中就多出很多古怪的记忆,一些原有的记忆也自然会变得有些模糊……

    它其实有时候也会生出疑惑,自己究竟是什么呢?

    一个人,一头巨蛛,或者是一道无形无质的念头……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马上就要完成主人的任务。

    “你……还懂,变化之道……”

    安生艰难地说道,致命的毒素正在涌入他的体内,这是连专修毒炁的筑基修士都难以承受的剧毒,在顷刻间瘫痪了他体内半数以上的经络。

    他之所以还没死,只是因为【鸩毒】丹位经过先前的刺激,已经渐渐苏醒过来。

    这些涌入体内的毒素,都在自发地向心脏处汇聚。

    “在这呢……”

    女人口中兴奋地喃喃道,两重声音交织着响起,她迫不及待地抬起仍然白皙光滑的玉手,像揭开期待已久的礼物一般,拨开了少年合拢的衣衫。

    在那裸露出来的,宛若象牙般温润白皙的肌肤上,如蛛网般幽邃的深紫色纹路蠕动着,蔓延着,最终尽数汇聚在胸口处。

    在那儿,数不清的深紫色羽毛纹路拼凑出一团盛开的妖娆花朵。

    “【鸩毒】……”

    女人三对复眼眨都不眨地盯着,口中几乎要流出剧毒的涎水。

    “玄暝蛊毒,应……当先合【蛊蠹】,你就不怕以【鸩毒】为基,日后……再无寸进?!”

    安生目睹面前妖邪的丑态,面无惧色,反问道。

    “你懂什么?丹位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映兰已经忍不住上手,少年的肌肤如暖玉般光滑,叫她爱不释手,更重要的是,那股已经逐渐弥漫开来的丹位道韵。

    “只要将你献予吾主,祂自会降下丰厚的赏赐,你根本无法想象祂的威能,祂会重新塑造这道丹位,赋予它崭新的意义……”

    『又是天魔,又是大黑天!你们这些腌臜的东西,为什么就非要追着安某不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