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从那紫色裙摆下,如同刀锋般刺出的黑色蜘腿一点一点收回,抽离丽姝的身躯,伴随着响起的还有女人痛苦的低吟声和强烈的呼吸声。

    丽姝在安生怀中不断颤抖,能在短时间内致筑基修士于死地的毒素从伤口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若非她也深谙此道,常年服食毒药,修行毒功,现下恐怕已经法躯崩溃,性命垂危。

    “是你!”

    安生低声说道,目光死死盯着站在眼前的紫裙女子,眼中显现出恍然大悟的惊骇和刻骨铭心的恨意。

    眼前之人正是行踪最为飘忽不定的二师姐映兰!

    锋利的蜘腿一点一点缩回,狰狞的轮廓消失在紫色纱裙下方,再也瞧不出任何迹象。

    “映兰,你,为什么……”

    丽姝嘴唇哆嗦着,艰难地从口中挤出这几个字。

    她担心自己能力有限,无法救出师弟,才想尽办法找来映兰帮忙,却怎么都想不到致命的毒刃会是从背后刺来。

    映兰微微垂着头,乌黑的发丝如瀑般垂落,恰好遮住半张脸,仅露出的下颌线精致得像被精心雕琢过。

    昏黄的天光在发间流转,将她的脸庞隐没在暧昧的阴影里,只能从微微抿起的红唇和颈间细腻的肌肤上,感受到一种勾魂摄魄的妖娆。

    “呵。”

    听见了安生和丽姝的话语,映兰低着头轻笑着说道:“自然是为了他身上的丹位。”

    “什么?丹位!”

    丽姝艰难地回过头看了安生一眼,少年没有任何反应,仍然阴沉着脸,死死注视着映兰的一举一动。

    “不错,师尊的【鸩毒】丹位就在他身上。”

    丽姝沉默了一瞬,喘息着问道:

    “……就算如此,你……你……”

    她话说到了此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也在少年怀中拼命挣扎起来。

    安生心里一惊,只见丽姝双唇大张,两眼发直,洁白齿间有一点猩红色的肉刺冒出头来。

    『化生蛊!』

    这种残忍至极的蛊术会寄生在受术者的脏器上,待其成熟时,便会想要带着脏器一同从受术者体内钻出来。

    一旦钻出,那便是真的失去了那枚脏器。

    丽姝显然也知道这种蛊虫的歹毒之处,迅速将那东西吞咽回去,随即又是一阵气息反复。

    她没再去看映兰,只是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眼眸中饱含诸多情感,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先前跌落在地的玉蟾挣扎着爬起,勉强鼓起嘴巴,朝着映兰荡漾起术法的辉光。

    映兰全不在意,白皙秀美的手掌从袖袍中伸出,掌心处有着漆黑的斑点,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弥漫开来。

    【五毒养炼·尸心斑】

    “够了!”

    安生终于看不下去,低喝道:“你若是敢害她,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保证你将一无所获!”

    “呵。”

    映兰轻笑一声:“你?你又能做什么……”

    话虽如此,那已经酝酿好的毒术仍然被压了下来,隐而不发。

    玉蟾闷闷地“咕”了一声,密密麻麻的冰锥裹挟着暴风雪向女人呼啸而去,映兰不闪不避,仍然是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轻轻往下一按。

    呼啸的冰锥就这么被她单手按了下来,那白皙无瑕的玉手甚至没有一点擦伤。

    不仅是玉蟾呆了呆,就是旁观这一幕的安生也是双眸一缩,心中涌起骇然。

    寒玉蟾蜍出身不凡,哪怕因为丽姝气海被毁而状态下滑,也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以对付的。

    它的含怒一击,居然被这么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丽姝没有看清这一幕,她已经昏昏沉沉,全部精力都用来镇压身体内的蛊虫。

    『她怕是真能跟沈素妍斗一斗,那老登收的都是些什么徒弟?!』

    少年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已经作古的千祟真人,心斋之法固然存在着严重的弊端,但在筑基境界真是厉害得不讲道理。

    像沈素妍和映兰这么厉害的筑基修士,哪怕对上当年的季幽兰兴许也能过上几招。

    “蟾儿,快回来。”

    见玉蟾不信邪,仍要尝试出手,安生连忙喊道。

    正鼓着嘴巴的玉蟾闻言一颤,回过头,大大的眼睛里顿时泛起湿润的水光。

    丽姝躺在少年怀中,嘴唇无意识地张开,洁白齐整的齿间,一缕猩红的肉芽正在坚定地往外冒。

    这肉芽看上去有些黏腻,表面分布着白色的脉络,正在不断膨胀收缩——

    这是她的心脏。

    玉蟾忙不迭跳回到丽姝胸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你能归位吗?”

    安生开口问道,玉蟾是丽姝仙基,只要它能归位,就能帮助丽姝压制五脏六腑的蛊虫。

    “咕……”

    玉蟾低低叫了一声,气海被毁,它失去了凭依之所,无法归位,也就没法发挥仙基统御全身灵力的效用。

    “呼……我有办法。”

    安生深吸一口气,镇静说道,说罢便抬手按在丽姝的气海穴的伤口处,那儿被映兰捅了个对穿,伤口四周皆是乌黑的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