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些话后,季阮之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她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要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

    一旁的江聿见状,急忙伸手一把搂住了她。

    “知知你冷静点。”

    “我要去找他!哥,你叫我怎么能冷静下来?他是傅知珩,他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死去的!”

    此时的季阮之哪里听得进去,她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小兽一般,疯狂地推着江聿,想要挣开他的束缚。

    江聿无奈之下只得加大手上的力度,同时提高音量说道。

    “尸体都已经找到了,江浔知!你不要再胡闹了!”

    原本还在奋力挣扎的季阮之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泄了气。

    她的双臂无力地垂落下来,原本涨红的小脸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神空洞地望着江聿。

    “你说……什么?”

    江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疼地看着季阮之。

    “知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只有这样才能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阿珩他一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季阮之依旧愣愣地坐在那里,仿佛没有听见江聿的话似的。

    过了许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低哑得如同蚊蝇一般。

    “尸体……在哪?”

    季阮之的眼神空洞无物,仿佛所有的色彩和情绪都都被一下子抽离了出去,只剩下一片荒芜与死寂。

    她慢地移动着双腿,在病床上抱膝而坐,然后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双膝之间。

    闷闷地声音从膝盖处传出。

    “阿珩死了,那他的尸体…在哪?”

    季阮之捂住自己的嘴,不想大声哭出声来,她浑身颤抖的厉害,连声音也跟着控制不住的抖动。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刚落音,只见她突然用力地抬起头来,原本就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更是变得猩红无比。

    她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江聿,目光之中满是哀求。

    “哥,求求你了,带我去认尸好不好?”

    “知知,你别这样胡闹行不行?后事全部都由傅家那边在操办处理,你以什么身份去认尸?”

    “我是他的妻子!你让…你让我去!”

    一边说着,季阮之一边伸出手朝着枕头下方摸着什么。

    她掏出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给江聿。

    随之而出的,是一串钥匙。

    云顶四季的备用钥匙。

    “知知,你的眼睛好了?”

    “阮阮,你的眼睛……”

    季阮之却毫不在意。

    “哥,你们都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她手中攥着那把钥匙,重新躺回床上,然后拉起被子,将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泪,洇湿了枕头。

    一夜未眠。

    …

    第二天

    陆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养胃粥和几碟精致可口的小菜来到了病房门口。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

    “嫂子,起来吃点东西吧。”

    屋内一片寂静,过了许久之后才传来季阮之有气无力的回应声。

    “放那吧。”

    一连两天,季阮之水米未进。

    病房再次被封锁,除了江聿和陆寅,谁也不让进。

    眼见季阮之如此消沉绝食,陆寅心急但又无计可施。

    他打开手机发了一条讯息。

    【怎么办?两天了,不仅拒绝输液,甚至连口水都不喝。】

    不一会儿,江聿火急火燎地赶来了病房。

    一进门,他便大声喊道:“江浔知!”

    江聿将带来的粥和小菜在小饭桌上一并摆好。

    “起来吃饭!”

    季阮之抬起头,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红肿不堪,原本就只有巴掌大小的脸庞更是明显消瘦了一大圈。

    她看着江聿,没做声。

    江聿望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助和绝望气息,本还带着怒气的心没由来的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知知,你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傅知珩在哪?带我去认尸。”

    江聿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一瞬,又松开。

    小的时候,她是江家千娇百宠的小公主,可如今,江聿实在难以想象,在离开江家的这十几年,她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

    “好,先把饭吃了吧,吃完我就带你去北城。”

    突然,季阮之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眸中燃起了一抹微弱却又充满希冀的光。

    她坐起身,伸手端起面那碗热气腾腾的粥,拿起勺子,动作略显僵硬且机械地将一勺勺米粥送进自己口中。

    不一会儿, 一碗粥,两道菜被她吃的干干净净。

    胃里因为许久没有进食,开始隐隐作痛,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恶心感汹涌而上。

    “现在……可以带我去了吗?”

    季阮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勉强挤出这句话来。

    然而话音未落,那股愈发强烈的恶心感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

    她匆忙站起身来,脚步踉跄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