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事，非不为也，实不知也。知者，通晓古今，察微探隐。
（用人话说）而最危险的秘密，往往藏于尘封之中。"
— 《萧相国策》
风夹着细雨，呼啸着穿过陈仓镇狭窄的街巷。
萧何裹紧褐色斗篷，压低斗笠，避开巡逻的秦兵。
这是他第三次以盐商"萧远"的身份潜入这座边陲小镇，每一次都令他如履薄冰。
"军师为何冒此风险亲自前来？"随行的麻子低声问道，
警惕地扫视四周。
萧何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示意他跟上。两人拐入一条阴暗的小巷，
前方露出一家摇摇欲坠的小酒馆，门前挂着褪色的"醉仙居"木牌，在寒风中吱呀作响。
"因为有些秘密，只能亲耳听、亲眼见。"萧何推开吱嘎作响的木门，
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劣质米酒和汗臭的浊气。
角落里，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围坐在一张缺了腿的矮桌旁。
见萧何进门，年纪最长的那位轻轻抬了抬浑浊的眼眸，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老丁，今日有好酒？"萧何熟稔地向柜台喊道，同时递出一锭金子。
店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很快端来一壶温热的黄酒和几碟粗糙的小菜。
并且熟练的把金子换成，三份大钱。
萧何径直走向那三位老者，行礼道："几位前辈风采依旧。"
"呵呵，盐商老弟又来了。"鹤发老者名叫王寿，曾是陈仓矿区的监工，七旬高龄，
"还惦记着那些老故事？"
"正是。"萧何给三人斟满酒，自己却只浅尝一口，"王翁上次提到的'地下龙脉'，
老朽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可思议。"
王寿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便压低声音："非是无稽之谈。
我的辅典官，亲眼所见，亲手所见。"
老人混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彩，"那是我老秦最辉煌的日子
王征调了上万工匠，昼夜不停地挖掘，就在陈仓至上郡之间..."
秦王为何修建此道？"萧何故作惊讶。
上郡铁矿乃秦国命脉，却远在边陲。秦王忧心有朝一日叛军切断官道，
断绝铁源，便秘密开凿此道，运送精铁。
工程完工后，所有工匠皆被..."老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为何..."
"运气罢了。他因病未能出席最后一日的封顶仪式。"
老药工声音颤抖，"他将此事告诉我时，已是弥留之际，
叮嘱我永远不要提起，否则株连九族。"
第二位老者凑近，他曾是采矿匠师："王晚年疑心极重，
常惧大臣叛乱断其铁源。上郡铁矿出产的精铁，
乃秦国命脉。这条密道，便是为保障铁矿运输无虞..."
第三位老者打断道："工程完工那日，我发重病未去报到，
侥幸。据说其余工匠全被..."老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萧何心下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可有确切位置？"
王寿摇头叹息："入口在陈仓矿坑最深处，
有一石碑刻有'玄武'二字。
但那里早已塌方，若想寻得，需重新开凿。"
酒过三巡，老人们渐渐昏昏欲睡。
萧何起身告辞，留下一袋沉甸甸的银两。
"记者，此事莫要声张。"
他叮嘱道，"只是晚辈对古怪传说的好奇罢了。"
走出酒馆，夜色已深。萧何站在飘雨的街头，
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矿山轮廓，久久沉思。
数个月前，他在整理缴获的秦朝文书时，
发现一册残破账簿上的异常数字——上郡铁矿的产量与运往咸阳的记录有着明显差异。
那是一册《天工秘记》，
记载着秦朝各地矿产资源的开采情况。
"上郡出铁十万斤，入咸阳五万斤..."
萧何的目光在数字间来回逡巡，
敏锐地察觉到一个异常：每年上郡出产的精铁，只有约一半运抵咸阳，
其余去向不明。更奇怪的是，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十年之久，
却未见任何解释说明。
寻访被招降的秦吏无果后，他想起了老师常说的
一句话："欲知隐秘，当问野老。"
此次亲赴陈仓，正是寻着那一丝可能的线索。
如今，传说与文书记载互相印证，使他确信密道并非虚构。
次日清晨，萧何换上矿工装束，带着精心挑选的工匠队伍，
以"勘探新矿脉"的名义进入陈仓矿区。连日的挖掘却一无所获，眼看就要失去耐心，
一封急信从咸阳送到他手中。
"军师，您和家主要的东西找到了。"传信人递过一个封严的竹简，"
从秦宫旧藏发现的。"
萧何迫不及待地展开竹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跃入眼帘：
"玄武工程第七日，今日开凿至第三段，需增强支撑结构..."
竹简上详细记载了通道的走向、支撑结构，甚至入口的确切位置和辨认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