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师兄他可望难及 > 第69章 浮生百年(九)
    宴间有小姐认出这位献艺闺秀,不由得惊呼出声:

    “墨家小姐琴出归隐天师,至今只献曲于东朝皇室祭神大典,如今竟让我等姐妹有福!”

    裳悦低声与皇太后说着什么,太后笑着点头:

    “仙音配妙舞,自然是一桩锦上添花的美事。悦儿,快去快回。”

    ……

    红纱轻盈而过,霓裳舞衣飘逸出多层次视觉美宴。

    墨家小姐微怔。

    此曲是她闲时自创,难逢佳宴,这曲才算是初次面见人间。

    这位翩跹惊鸿的闺秀,几乎踩准了每一个音符,完美诠释了所有七弦组合出的旋律。

    ——由她心境而生的旋律。

    这位小姐……

    也好,墨小姐专注于琴。

    高山流水,知音妙缘。又遇佳期,岂不美哉?

    这一日,天地入画。

    后有闺秀回忆这日,感慨万千做出评价:

    惊鸿丹霄舞,袅袅云外音。

    ——最是生难忘。

    可惜,家国在前,朝堂对立。

    可叹,黄泉碧落,阴阳两隔。

    “娘娘,再三确认过了,消息无误。东朝那位墨家的皇贵妃……薨于昨日。”心腹女官低声通禀。

    国母抬首,只看见红墙覆雪,梅绽枝头。

    袅袅云外音,惜叹永难闻。

    院落红梅开正艳,裳悦停步,解了羽氅。

    华服厚重,簪钗环佩,这些尊贵地位的象征

    ——又何尝不是枷锁。

    女官见国母卸了珠玉,如瀑发丝流倾。忙吩咐下人将这处院落在内以及左右院子宫人全部撤走。

    华丽繁重的衣裳层层叠叠,裳悦扔下一件又一件。

    她脱鞋踩上白雪,在梅枝掩映之下翩翩起舞。

    红梅映雪,佳人如旧。

    国君少年时在楼台看她,如今变了身份,居然还是只能在楼台上看她。

    大太监揪住身边看入迷下人的耳朵,警告着:

    “看看看,这是你能看的吗?还不快领着所有人下去!”

    跟了国君半辈子,哪还不知道国君所思所想。

    轰退无关下人,大太监也最后向下看了一眼雪池那一抹最为艳丽的红,感慨着:

    “自从成了太子妃,娘娘也鲜少再起舞过了。”

    当了皇后之后,更是没有时间,也失了资格。

    一国之母,哪能屈尊降贵供人欢赏?

    多少年了?她没有再碰过舞衣,也放坏了舞鞋……

    她没有再起过舞。

    大太监垂首告退,没有逾矩下望。

    留国君一人在楼台观赏,一如初见那日。

    “裳悦……”舞者到达一定水准,舞步便是她们的情绪。

    国君看出了她的舞步,低声询问着:

    “你如今……又是为谁而悲?”

    这支舞,又是为了谁?

    守候在门口的女官看见了楼台上的国君,正准备行礼。

    国君摆手,让她安静,不要打扰到国母。

    太子曾经在楼台陪同着未来发妻。

    国君如今在楼台陪同着西朝国母。

    落雪——终了……

    自从昨日接到消息,七殿下不吃也不喝就把自己关在房里。

    怎么安慰都没声,怎么劝都不听,扈从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跑来求见太子。

    扈从一把鼻涕一把泪,直接给江期安下跪:

    “太子、太子,能试的办法奴才都试过了!殿下他不理人,也不许人进……”

    “求求您,求您去见见殿下,殿下他也就能听进您的话!”

    不吃也不喝?这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房门锁死,江期安一脚踹开。

    人不在床上,不在桌旁。太子目光四处搜寻。

    他在……

    抬手止住德子,江期安接过食盒,让他在门口待命,太子则自己提步迈过门槛。

    最背光浓深的黑暗里,江澜屈膝抱住自己,脸埋得极低。

    确实很不对劲,太子放轻语调,问得小心翼翼:

    “阿澜,怎么了……”

    一只手猛地抓住江期安的手腕,那只手的主人却没有说话。

    江期安可是懂这位七殿下的脾气——难过的时候要强撑,天王老子来了都别想撬开他的嘴。

    将食盒收进储物香囊,江期安捧起江澜的脸让他抬头,七殿下死活不肯。

    无法,江期安只能给他来硬的

    强行掰起江澜的脸,黑暗里,水光破碎。

    “期安。”七殿下泄了气,任由太子掰他脸。

    声音居然嘶哑到不成样子:“我母妃没了。”

    这还是江澜第一次没有直接称呼太子全名,江期安却高兴不起来。

    原来是这种情况啊——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的多言,或许只能让江澜陷得更深。

    还不如不说话。

    江期安为江澜拭去泪痕,一点一点。

    最后,将人揽到肩头,轻拍着背。

    太子没办法放江澜回去。

    江澜身为人子,却只能缺席母亲的葬礼,母妃的灵位牌……又会交与谁来捧?

    江澜想逃,不管怎样,他都该回去。

    但相遥千万里,他该如何回去?就算回去了,他又该如何与父皇解释?

    如果自己真的跑了,江期安保他这么久,他会陷江期安于不义。

    “对不起,阿澜。”太子在江澜耳畔低语。

    他们同为皇子。权衡利弊,面朝大局……方方面面,他们自然牢记心间。

    他没什么好怪江期安的。

    要怪就怪——这无法更改的历史局面,正巧让他遇了去。

    宫廷尔虞我诈,兄弟阳奉阴违。

    除了母妃,江澜还愿意全心信任的人就只剩下了这位西朝太子。

    江期安,我只有你了。

    现在,以后……我只剩下你了。

    …………

    柳越写了不少混账剧情,每次揽着江秋雨安慰时其实都很心虚。

    因为他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就是给小师弟挖这些坑的人。

    后来听小师弟转述玄都村凉亭摹本里司空雪讲的故事时,柳越恨不能坐上时光机给码字的自己洗洗脑子

    ——换个阳光点儿的剧情。

    现在……这个不是他写的剧情,不属于他的设定。

    他是真的完完全全不知道会有这么一段故事。

    柳越:有刀也不是我发的,这次是真的雨我无瓜。

    ————小剧场

    亲娘:唉,有点可惜……太子与七皇子还不知道他们二人的娘亲曾经也是姐妹知己。

    柳越:那您倒是动动手指让他们二人知道啊!!!不就几段字的功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