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师兄他可望难及 > 第29章 「不归人」亲生骨肉
    眼睛聚焦竹林,穿过大道直奔而去其实花不了多长时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忙碌的妇人们出了门,玩耍的孩提们止下步,晒太阳的老人家从竹椅上起身……

    又不知谁先冲着他喊:“薛娃——你这么急着上哪儿去——!!!”

    本无心回答,但想到平常邻里对他们孤儿寡母多有帮扶,便还是在狂奔里喘着气回着:“去找我阿娘——她怕是受了伤。”

    问他的人像是没听到他的回答。

    不仅如此,喊叫呼唤的人声居然越来越多。

    “薛娃——”

    “薛大哥……”

    “薛……”

    ……

    男女老少,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没有谁再问出多余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唤他,喊他——告诉他外面危险,命令他现在止步。

    给他娘俩儿送过自家院里菜的婶子们见喊不停他……厉声尖叫起来。

    求他给自己画纸鸢的娃娃们发出惊天哀哭。

    与他相约着一起写字钓鱼的老前辈们嘶吼低语着什么。

    即便是再愚钝的人见了此情此景都能察觉出异样。

    原本熟悉的乡亲,慈眉善目的村民们……在嘈杂声音里逐渐扭曲变形。

    他们仍旧是那副身体,只是逐渐失了五官,耳、鼻、口里不断溢出的诡异气团成为新的面孔。

    薛大郎内心狠狠一颤,脚下一个不稳直将自己绊倒在地。

    他天生胆小,怕豺狼虎豹,更怕妖鬼邪魔!!!

    不知道还能不能将眼前这些个东西称呼为“人”。

    冷汗湿透长衫,腿脚软了力气,排山倒海的恐惧争抢着将他吞没。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出村一趟。

    自己只是想闯进林海,奔去阿娘常去的山上……

    为什么村里人会变成如此模样??!

    “在村里这么多年……你有见过下雨吗?”

    是来告知他阿娘出事的少年郎。

    少年郎挥退突然弥漫的雾气,给每一个失去人脸的村民脑门上拍去一道金光。

    金光流动着咒文,“村民”们如同被拴在原地,无论怎么吼叫生扑,就是离不开分毫。

    薛大郎绝处逢生,大喜过望,不由激动破音:“仙、仙家!你是仙家——!!”

    被牵着手的小少年见状,松开仙家,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看着我……”小少年靠近他,用一双让人窒息的眼睛直看进他心里,“好好想想,回答我阿兄的话。”

    魂灵得到涤净,惊恐陆续被潮水冲散。

    好神奇,该怎样来形容此刻的心境?

    又该用什么样的辞藻来赞美这惊天美景。

    “未、未曾……”薛大郎结结巴巴地,但他居然真的冷静了下来,“……从小到、到大,还未曾在村里见过下雨。”

    仙家闻言笑着拍手:“如此,你怎知这东西叫‘雨’?”

    薛大郎:——!!

    对啊,他都没见过。

    为什么就是知道这是“雨”?

    “或者我换一种问法……”仙家招手,对着小少年点头表示可以了。“你真的是在这个村里长大的么?”

    “你真的……是你阿娘的亲生骨肉么?”

    ……什么意思?

    薛大郎乍然头痛欲裂,他不停摇着头,妄想以此减缓痛苦。

    他————

    ………………

    刚刚才打发走三房的妻子,薛氏才坐下喝了一口茶,母家大哥就敲响房门。

    不得已放下茶杯,薛氏刚舒的眉头再次皱紧,无奈,她只能认命的揉一揉,又起身去开门。

    “不就是让你改嫁个好人家,大哥这也是为了你好,至于这么推三阻四……”

    这已经是大哥来的第四趟,薛氏点头一个劲儿应是。

    余光里,薛氏瞥见自己同郎主认下的嗣子正扒着门缝,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偷听谈话。

    嗣子才八九岁,他的眼睛亮晶晶,开着一指门缝正在不停探头尝试找角度以求最佳视角。

    他终于找到了,肉嘟嘟的圆脸在门缝挤压间勒出一小团肉,颇有几分憨态可掬。

    难得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下挤出一抹笑,薛氏却觉得难受又无奈。

    但说实话,她不愿意。

    不愿意现在就改嫁。

    不仅仅是因为他已故的亡夫还在世时的确与她琴瑟和鸣,还有她的嗣子……

    如果改嫁的话,她带不走这个孩子。

    她也无法保证这个孩子还有没有人愿意认养,若无人养他,八九岁的年纪,他该如何存活?

    哪怕这并非她的亲生骨肉,可这段日子一家三口的和谐美满还历历在目。

    薛氏苦笑,若不改嫁,就算没有三房夫妇觊觎家产,她一介女流恐怕也不会有几天安生日子。

    母家大哥见她只垂首,说一句点一下头的样子跟个提线傀儡木头也没有什么两样,一股子怒火直接烧断了理智。

    “我看算了,我也懒得跟你白费口舌。”

    薛氏一怔,以为大哥想通了,抬起头,眼含希冀与感激……

    “天天搬弓弄箭,也不多留些时间打理打理自己和家里……既不漂亮也不贤惠,野蛮粗鲁成这样,我看啊——应该也没有哪个男人还敢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