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师兄他可望难及 > 第21章 「不归人」山有祝余
    山阶行至一半,排着队在请愿堂里哭诉所求。

    薛氏长久高悬,颇有些摇摇欲坠的心这才稍稍安稳些许。

    郎主意外离世,独留下她与孩儿相依为命至今。

    孩儿虽是嗣子,却对她格外孝顺,常出卖字画补贴家用,更是在她病时不惧山中虎豹亲自去替她寻采草药。

    谁知这一去——竟是再无音讯。

    不,也不算是。

    一张张纸稿无端出现家中,薛氏不明所以,大着胆子临近一看,顿时泣不成声。

    不会错认,那一笔一划均是她孩儿的字迹!

    当地的门派也不是没去过。

    可他们那处地方较为偏僻,尽是些小门小派。

    派遣出去的弟子不久就回来,整个人混混沌沌几天才恢复清明。

    一问与委托有关的事情,居然无一例外都忘得干干净净。

    眼看穷途末路,薛氏不由得大放悲声,居然想着就这样一了百了。

    反正她嫠妇一个,在母家也没人在意。

    现在上路,说不准还能碰见自己那不幸的孩儿。

    好在有门派弟子劝她,说着山外有山,两山过后就有个羽剑宗。

    她的孩儿未必已经遇险,说不准还在盼着阿娘寻人来救,若她先一步撒手人寰,她的孩儿该有多绝望。

    薛氏闻言,醍醐灌顶。

    她的孩子还在等她。

    她家大郎素来怯懦胆小,为她寻药上山已是鼓足勇气……现在该有多害怕?

    这又刚过了山,薛氏来到最近一所客舍打算歇歇脚。

    进门正迎上位娘子出门采买,娘子说着:“欢迎惠顾,里请。”

    薛氏还有些心神不宁,闻声只点点头。

    忽的,那位采买娘子急急转身,到她跟前将人拦住,上上下下将她打量几番:

    “阿姥夫郎可是姓薛?”

    薛氏母家另为它姓,嫁给郎主后随了夫郎姓氏。

    仙家里女娘嫁人不改姓,俗世却将这一古俗保留至今。

    薛氏疑惑应是,就是不知这娘子又是从何处得知。

    “那就对了。”

    采买娘子大喜,右臂上还挎着竹篮,怕人跑了直接就着没有竹篮的左臂将人挽好往里带。

    这突然的变故直让人心里犯嘀咕。

    薛氏怕是什么黑店拐卖妇女的骗局,吓得甩开手就要跑。

    “哎呦!你看看,都怪妾没说清楚,您先别怕。”

    采买娘子笑着安抚:

    “阿姥与您家孩儿走散了不是?您家大郎托妾替他留意您,他也寻了您许久呢!”

    孩儿,大郎……

    竟是她家大郎吗!大郎找回来了?

    薛氏已是中年,生得有几分凶相,但性子并不凶悍。

    一路上,她还忍不住反复问身边娘子。

    “真的……真的是我家大郎?”

    采买娘子确定自己没寻错人:

    “自然,小郎君说出的信息同您一般无二,做不了假。”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小……郎君?

    人字号房门被敲响,木门从里打开,一道影扑来她怀里,脆生生唤她:“阿娘。”

    “您家有两位孩儿,真是幸福。”采买娘子目睹团圆之景,“但愿妾日后……”

    柳越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亲自将采买娘子送出门。

    薛氏轻轻拢着孩子,人微微有些发懵。

    直到孩子抬起头来,露出蒙眼白布。

    看不见,所以错认了吗。

    可……

    柳越关门走近,轻声低语:

    “薛夫人莫怕,我师兄弟二人自羽剑宗而来。”

    那不是她请过愿的大宗吗?派了两位……小道君来?

    羽剑宗委托会划分等级,考核过弟子水平高低才会同意预订与接取。

    直至目前,还没有柳如絮这个首徒揭不下的委托。

    江秋雨透过软布只能看清大概轮廓,他宁愿真闭上眼仅凭听觉行动。

    而此时,小师弟敏锐听出薛氏混乱心跳里透露出的不信任与担忧。

    人的心跳是很难骗人的,除非心跳拥有者还骗过自己,不然一般情况下:

    激动与恐惧会使其加速,而韵律细听却有明显区别。

    放松与焦虑又或使其放缓,节奏也各有规律。

    江秋雨会辨别,能听得出心跳里蕴藏的喜怒哀乐,所以他知道柳越这些时日是真心待他好。

    没有目的,不知缘由。

    “阿娘别怕。”

    江秋雨摊开手,准确无误拂过薛氏泛红微肿的眼角:

    “阿兄可厉害了,阿娘也信我好不好?”

    柳越:“!!!”

    心被萌成了一滩水。

    可他叫我阿兄唉。

    薛氏禁不住一顿,眼前孩子的脸同小时候的大郎逐渐重合。

    那时郎主刚过世。

    三房夫妇对着郎主留下的家产虎视眈眈,那段时间她常在夜里抽泣,她的嗣子也是这般半跪在坐具上轻轻为她拭泪。

    孩子说着:“阿娘,别怕……”

    她心里暖了一片,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笑意。回着:

    “好。”

    连日以来的担惊受怕与委屈在此刻决堤,可她却觉得轻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