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手中檀木长匣子倏地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好在里面的人一心挂在“母亲”二字上,没有注意到外面。
容惟许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怎么就……做了母亲?
……
屋内。
谢锦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奉命照料她的孕树之人——贾医士。
“你说什么?”
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贾医士再次拱手弯腰:“恭喜王姬,贺喜王姬,您的孕树已然开花,咱们府中或许就要得一位小世子了!”
谢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眼无神。
“完了完了,真弄出人命了……”
“我居然要做妈妈了。”
她的声音像蚊子声一样小,贾医士根本听不清谢锦在说什么,只是看王姬这样,似乎不像是高兴的模样。
那她的赏银……
贾医士在这里隐隐心疼自己,还没心疼完,耳朵又被另一道女声炸得耳鸣了好一阵。
“啊——”
谢锦被吓得一个激灵,对着云山喝道:“干嘛啊你!吓死我了!”
云山对谢锦的愤怒视而不见,上去就紧紧搂住了谢锦,大声道:“王姬!王姬!要有小世子了!!”
看上去比谢锦这当娘的还要兴奋。
而一旁的暮水青黛显然要沉稳不少,只是含笑开口:“恭喜王姬,喜得贵子。”
此时的谢锦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叹了一口气,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云山扔了出去:“还不知是女是男,怎么就世子了?”
“万一是位公子呢?”
云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谢锦道:“贾医士不是说了吗?是小世子,小世子!”
“是不是啊,贾医士。”
说完,一脸期盼地看着贾医士。
贾医士一脸僵硬,她是说或许,或许!!
这憨货怎么把她的话一改就变成了确认是小世子了?
她不过是想说小世子,王姬可以更愉悦些,王姬一开怀那么她的赏银不就多了吗?
但现在,她只觉自己的赏银已经插上了翅膀,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她的赏银……
贾医士闭了闭眼,咬着牙,每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臣说的是,或,许要有小世子了。”
这回云山终于听清楚了,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哦,这样啊,公子也好,公子也好……”
得,现在到了她的嘴里又变成公子了。
暮水看不下去了,将云山拉到一边开口道:“不管是女君还是公子,都是咱们王姬的第一个孩儿,总会是好的。”
“不如,我们去瞧瞧,看是哪位让王姬的孕树开了花。”
贾医士连连抚手道:“是了,是了,先看看孩子的父亲是谁。”
不管是女是男,孩子的父亲也极为重要,毕竟嫡庶有别。
她朝着谢锦说道:“王姬,老王夫已经去孕树那儿了,咱们也赶紧出发吧。”
“老王夫也告知了各院的主子,让他们都先行过去。”
谢锦看向贾医士:“父亲,已经知道了?”
贾医士尴尬一笑,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是的,王姬。”
老王夫每日都要派人去孕树处查看好几回,当然第一个知晓。
谢锦仰头叹气:“那我们也去吧。”
“是。”
谢锦走在最前头,刚一出门,她的脚下便踢到一个东西。
“嗯?”
她低头一看,是一好看的雕花檀木匣,不知怎么落在此处。
暮水弯腰将木匣捡起递给了谢锦。
“王姬。”
谢锦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画卷。
展开画卷,里面居然画着的人是她,看着这熟悉的笔法……
谢锦的神色慢慢淡了下来,把画扔到云山手中,声音淡漠:“把它烧了。”
“哦,啊?烧了?”
画得多好啊,云山张了张嘴想些什么。
谢锦瞥了云山一眼,云山立刻闭上嘴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打算处理了这画。
“继续走吧。”
谢锦稍微整理了下衣袖,带着众人来到了祠堂。
穿过祠堂去往后院中,高大翠绿的孕树周围早就密密麻麻地围着一群群人。
随着谢锦的出现,那群人立即开辟了一道口子。
花父几乎从来都没走得这么快过,谢锦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来到谢锦的身边。
一把抱住了谢锦,哭嚎着:“我的儿啊,我们谢家我们永亲王府终于有后了!”
“为父终于有脸去见你那死去的母亲了啊!”
花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虽然画面有些滑稽,但是谢锦心中却有些泛酸。
她明白母亲死后,即使父亲每日锦衣玉食,但内心却非常惶恐。
生怕不能将母亲的血脉留存下去。
看见这里,谢锦似乎对这个孩儿也有了期待,毕竟也是自己的血脉。
她拍着父亲的肩膀,温声道:“好了父亲,这不是件令人开怀的事吗?怎么反倒让你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