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烟彻底把它罩住。
它惨叫，挣扎，最后化成一团黑气，散了。
这回没再凝起来。
周围那些东西全跑了，往黑气里跑，往天上跑。
但紫烟追上去，追进黑气里。
黑气开始变淡。
那些眼睛开始消失。
一个接一个，灭了。
最后黑气全散了，天又变回黑的，有星星在闪。
张道之站在那，握着刀，大口喘气。
红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伤，但还能动。
小白挣开那些东西，跑过来。
赤从一堆东西里爬出来，嘴里还在嚼。
球滚过来，那些眼睛闭了一大半，但还活着。
张道之看着那个坑。
坑里还在冒紫烟，很淡了。
他站在那，看着那些烟慢慢飘散。
红走过来。
“你刚才那是什么？”
张道之说：“雷神刀谱最后一式。”
红愣了一下。
“你不是没有雷神血脉吗？”
张道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血，是他的血。
他说：“是没有。但我有别的。”
红盯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张道之没再开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滴在地上，渗进土里。那些血里带着一点点紫光，很淡，一闪一闪的。
小白走过来，也看着那只手。
“师父，你流血了。”
张道之把手握起来。
“没事。”
他转身看着那个坑。
坑里还在冒烟，紫烟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坑底黑漆漆的，但能感觉到，底下空了。那些东西退回去了，至少暂时退了。
杨戬从远处跑过来，身后跟着他的人。那些人脸色都发白，握着兵器的手在抖，但还都跟着。
“帝君，刚才那是......”
张道之说：“门后头的东西。”
杨戬说：“退了吗？”
张道之说：“退了。”
杨戬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绷起来。
“还会来吗？”
张道之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回去。”
红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你还没说那是什么。”
张道之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红追着问：“你刚才那一招，不是雷神刀谱上的吧？雷神刀谱我见过，没这招。”
张道之还是没说话。
红不死心。
“你说你有别的，别的什么？”
张道之停下。
他转头看着她。
“问这么多干什么？”
红说：“好奇。”
张道之说：“好奇害死猫。”
红说：“我又不是猫。”
张道之没再理她，继续走。
回到天枢院，天已经快亮了。
张道之进屋，把刀放下，坐在床上。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心。
手心上有一道口子，是刚才自己划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道黑红的痂。
他盯着那道痂，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边，从最里头抽出那本《血月秘录》。
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上画着一个阵法，很复杂，中心是个月亮，周围密密麻麻全是符文。当时他没看懂，现在看懂了。
那是一个换血的阵法。
用别人的血，换自己的血。
他把册子合上，放回去。
外头，天亮了。
太阳光照进来，照在地上，亮堂堂的。
他站在那，看着那道光。
门被推开，红探进半个脑袋。
“吃饭了。”
张道之转身，出去。
院子里，桃夭已经把饭摆好了。小白坐在石凳上，端着碗往嘴里扒。赤和球蹲在墙角，一人一碗，吃得飞快。
张道之坐下，端起碗。
红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盯着他看。
张道之没理她，低头吃饭。
吃完了，他把碗放下。
红忍不住了。
“你那个招，到底怎么回事？”
张道之看着她。
“你真想知道？”
红点头。
张道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我用的是我自己的血。”
红愣了一下。
“你自己的血？”
张道之说：“雷神血脉我没有，但我有我的血。我把血混在雷里，劈出去，那些东西就怕了。”
红说：“为什么怕你的血？”
张道之说：“不知道。”
红说：“你以前用过吗？”
张道之说：“没有。”
红说：“那你怎么知道有用？”
张道之说：“猜的。”
红愣在那，半天没说出话。
小白在旁边插嘴。
“师父，你猜的？万一没用呢？”
张道之说：“那就死。”
小白不说话了。
红也不说话了。
球蹲在墙角，那些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张道之。
“你胆子真大。”
张道之没理它。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太阳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伸出手，看着手心那道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血有用。
但就是有用。
也许是因为这些年吃的那些东西，练的那些功，打过的那些架。也许是因为养魂珠里的师父，玉佩里的血罗刹。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知道有用就够了。
他握起手。
“今天继续练功。”
红苦着脸。
“还练？昨晚打了半宿。”
张道之说：“打半宿就不用练了？”
红站起来，走到院子另一边，开始练。
小白也站起来，拿起刀。
赤和球蹲在墙角，互相看了一眼，继续啃石头。
日子还得过。
不管那些东西什么时候再来，日子都得过。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太白金星又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比上次还怪，手里拿着一卷黄绸子，递到张道之跟前。
“帝君，玉帝请您去一趟。”
张道之接过那卷绸子，打开看了一眼。上头写着几行字，大意是让他即刻去通明殿，有事商议。
他把绸子还给太白金星。
“知道了。”
太白金星站在那，没走。
张道之看着他。
“还有事？”
太白金星说：“玉帝这回请了好些人，三清那边也有人来。”
张道之说：“三清？”
太白金星点头。
“还有佛门的，还有地府的。都来了。”
张道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着红他们。
“你们待着。”
红说：“我们不跟着？”
张道之说：“不用。”
他出了门，往通明殿走。
一路上碰见不少仙官，都低头给他让路。有的脸色正常，有的偷着看他，有的凑一块小声嘀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