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之放开红小白,一步跨到赤身边,手按在它背上,把自己的法力渡过去。
赤精神一振,吸力更强了。
但鲲鹏笑了。
“天真。”
他手一挥,巨鸟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黑针,朝他们射过来。
黑针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根本躲不开。
张道之咬牙,祭出混沌钟。
钟悬在头顶,发出一声巨响。
当——
钟波荡开,那些黑针碰到钟波,全碎了,化成黑烟散了。
但鲲鹏下一招已经到了。
他亲自出手,一掌拍过来。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但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底下的海水被掌风压出一个巨大的掌印,深不见底。
张道之不敢硬接,带着三人往后退。
但掌风太快,还是扫到了一点。
轰一声,四个人被震飞出去,翻了十几个跟头才稳住。
张道之胸口发闷,喉咙一甜,血涌上来,他咽了回去。
红和小白也受伤了,脸色发白。赤倒是没事,但肚子鼓鼓的,刚才吞太多,撑着了。
鲲鹏又要出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鲲鹏,你敢在天庭门口撒野?”
一队天兵从南天门冲出来,领头的是杨戬,三尖两刃刀在手,身后跟着梅山六圣和一千精兵。
杨戬落下来,站在张道之前面,盯着鲲鹏。
“妖师,玉帝有旨,天庭境内不得动武。你想造反?”
鲲鹏收了手,看着杨戬,又看看南天门方向。
他知道天庭虽然平时窝囊,但真要打起来,三清圣人不会坐视不管。
他哼了一声。
“杨戬,本座只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
杨戬冷笑。
“你的东西?那你追着勾陈大帝干什么?他拿你什么了?”
鲲鹏没答,盯着张道之看了几眼。
“张道之,玉简你先拿着,但记住,本座的东西,迟早要拿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黑云一卷,消失在天边。
杨戬回头,看着张道之。
“帝君,没事吧?”
张道之摇摇头。
“没事。”
他带着红赤小白,跟着杨戬飞回南天门。
进了门,他才松了口气,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些,但伤还在。
红扶着他。
“你流血了。”
张道之低头一看,衣襟上红了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吐的血。
他擦了擦嘴角。
“小伤。”
回到天枢院,桃夭看见他们这样,赶紧拿药。
张道之坐在椅子上,拿出那块玉简,又看了一遍。
北冥海,妖师宫,底下压着东西。
能让鲲鹏这么紧张,那东西肯定不简单。
他收起玉简,看着窗外。
窗外天很蓝,跟刚才那片黑云完全两个样。
但张道之知道,鲲鹏不会就这么算了。
迟早,他得去一趟北冥海。
张道之在床上躺了两天。
胸口那道伤不重,但鲲鹏的掌风里带着寒气,一直往骨头缝里钻。桃夭熬了三天药,才把那股寒气拔干净。
第三天早上,他起来走到院子里。
红和小白正在练功。红光和紫雷撞在一起,炸得后院又多了几个坑。赤坐在旁边,肚子还鼓着,上次吞的还没消化完,时不时打个嗝,吐出一团黑气。
看见张道之出来,三个人停了手。
红跑过来。
“好了?”
张道之点点头。
“好了。”
小白也过来,抬头看他。
“那个鲲鹏还会来吗?”
张道之想了想。
“会。”
他走到院门口,往外看。
南天门方向,天兵比平时多了一倍,来来往往巡逻。王灵官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金鞭,盯着远处。
杨戬从那边飞过来,落在他跟前。
“帝君,玉帝召见。”
张道之跟着他往通明殿走。
路上杨戬低声说。
“北冥海那边有动静。”
张道之看他。
“什么动静?”
杨戬摇头。
“不知道。探子回报,妖师宫附近的海水突然沸腾,三天三夜没停。鲲鹏把周围千里的妖兵全调回去了。”
通明殿里,玉帝坐在上头,两边站着几个大臣。太白金星也在。
张道之行礼。
玉帝摆摆手。
“勾陈,伤好了?”
“好了。”
玉帝点头,看着他。
“鲲鹏追你,为了什么?”
张道之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简,递上去。
玉帝接过,用神识扫了一遍,眉头皱起来。
“妖师宫底下压着东西?”
他把玉简还给张道之。
“知道是什么吗?”
张道之摇头。
“不知道。但鲲鹏这么紧张,肯定不简单。”
太白金星在旁边开口。
“陛下,妖师宫是鲲鹏的老巢,他压着的东西,怕不是什么善茬。万一是上古凶物......”
玉帝抬手打断他。
“朕知道。”
他看着张道之。
“勾陈,你打算怎么办?”
张道之说。
“去一趟北冥海,看看那底下到底是什么。”
玉帝沉默了一会儿。
“鲲鹏不会让你靠近。”
张道之点头。
“所以得趁他还没准备好。”
玉帝想了想。
“朕派杨戬跟你去,再带三千天兵。万一出事,能挡一阵。”
张道之摇头。
“人多没用。鲲鹏真要动手,天兵再多也是送死。”
他顿了顿。
“我一个人去。”
玉帝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确定?”
张道之点头。
“确定。”
出了通明殿,杨戬跟上来。
“帝君,真不用人?”
张道之看着他。
“你帮我盯着西牛贺洲那边。鲲鹏可能会调兵从那边打。”
杨戬点头。
“明白。”
张道之回到天枢院,把红赤小白叫过来。
“我要去一趟北冥海。”
红立刻说。
“我也去。”
小白也说。
“我也去。”
赤没说话,但站起来,意思很明显。
张道之看着他们三个。
“北冥海是鲲鹏的地盘,去了可能回不来。”
红说。
“那也得去。”
小白点头。
赤张嘴。
“饿的时候,什么都能吃。”
张道之看了他们一会儿。
“走。”
四个人出了南天门,往北飞。
飞到一半,天边突然涌来一片黑云。
不是鲲鹏的妖气,是别的什么东西。
黑云里传来呜呜声,像无数人在哭。云越来越近,遮住了半边天。冷风从云里吹下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红身上发光,照亮前头。
云里飘着东西。
是一艘船。
很大,通体漆黑,破烂不堪,船帆上全是洞。船身上刻着符文,发着幽暗的光。
船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破烂的袍子,手里拿着个灯笼。
那人看见张道之,举起灯笼晃了晃。
“勾陈大帝,我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