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还在战斗的人,不管是天枢院的,血海的,还是血月教的,全都停了下来,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的。

    只有白衣女人还能动,但也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这是……什么东西?”她声音发颤。

    张道之也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那虚影的气息,比大罗金仙强的多,甚至可能……接近圣人。

    血月教召唤出来的,是个怪物。

    虚影抬起手中的巨剑,对准山谷,缓缓落下。

    这一剑要是落下来,整个山谷,包括里面所有人,都会被抹去。

    完了。

    张道之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就在巨剑即将落下的时候,虚影突然顿住了。

    不,不是顿住,是凝固了。

    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保持着举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紧接着,虚影开始变淡,像烟雾一样,一点点消散。

    短短三息时间,虚影彻底消失。

    血红色的光柱也暗淡下去,最后熄灭。

    山谷恢复了平静。

    只有满地的尸体和废墟,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左护法。

    他站在祭坛废墟旁,看着消失的虚影,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教主明明说过……召唤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天空落下,照在他身上。

    左护法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成了飞灰。

    金光中,一个人影缓缓落下。

    穿着金色的帝袍,头戴冕旒,面容威严。

    玉帝。

    他落在山谷中央,环顾四周,然后看向张道之。

    “张卿,辛苦了。”

    张道之这才反应过来,单膝跪地。

    “陛下……”

    “起来吧。”玉帝摆摆手,“这里的事,朕已经知道了。血月教胆大包天,竟敢在天庭眼皮底下布此邪阵,罪该万死。”

    他看了眼满地的尸体。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血月教的余孽,一个不留。”

    “是。”

    玉帝又看向白衣女人。

    “血海之主?”

    “是。”白衣女人不卑不亢。

    “这次多谢援手。”玉帝说,“血海和天庭的旧账,可以暂且搁下。以后有机会,再好好谈谈。”

    “可以。”

    玉帝点点头,踏云而起,消失在天空中。

    他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但张道之知道,玉帝肯定早就知道了雾隐谷的事,一直在暗中观察。直到最后关头才出手,一是为了看清血月教的底牌,二是为了……立威。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一仗,赢了。

    虽然赢的很惨。

    张道之站起来,看着怀里的孩子。

    小木已经醒了,正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恐惧。

    “别怕。”张道之轻声说,“没事了。”

    他抱着孩子,走向谷口。

    身后,赵长歌和血海的人开始清理战场。

    太阳出来了。

    阳光照进山谷,驱散了血腥和黑暗。

    但张道之知道,血月教的事,还没完。

    教主还没露面。

    雾隐谷的废墟还在冒烟。

    血渗进土里,把黑色石头染成暗红。风一吹,灰烬打着旋往天上飘,混着没散干净的血腥味。

    张道之抱着小木走出谷口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

    不是怕,是实在没力气了。胸口那个地方一跳一跳的疼,像有根锥子在往里钻。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小木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呼吸平稳。

    还好。

    人救出来了。

    赵长歌带着剩下的人跟在后面。进去二十三个,出来十一个,个个挂彩。血海那边也折了四五个阿修罗,白衣女人正指挥手下收殓尸体。

    “帝君。”白衣女人走过来,看了眼他怀里的孩子,“接下来怎么办?”

    张道之把小孩交给迎上来的陈忠。陈忠接过孙子,扑通就跪下了,话都说不利索。

    “先回天庭。”张道之说,声音有点哑,“这儿让天庭派人来收拾。”

    “血月教教主还没现身。”白衣女人提醒。

    “我知道。”张道之按了按胸口,“所以的回去养伤。下次见面,的有能打的力气。”

    白衣女人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血海的人抬着同伴尸体,化作一道道血光消失在天边。

    张道之踏云而起,回天庭。

    云头飞的不稳,晃晃悠悠的。赵长歌想过来扶,被他摆摆手拒绝了。他能撑的住,至少的撑到回天枢院。

    南天门已经修好了,王灵官看见他们这惨样,愣了一下,没拦。

    通明殿那边有仙官过来传话,说玉帝有旨,让张道之先养伤,三日后去凌霄殿述职。

    挺好,还给了三天时间。

    回到天枢院,桃天早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张道之的样子,她脸色变了变,赶紧上来扶。

    “师父

    ......”

    “死不了。”张道之说,“安排房间,让受伤的兄弟都去治伤。药不够就去库房拿,拿我的牌子。”

    “明白。”

    张道之被扶进卧房。

    躺到床上那一刻,他整个人才真正松下来。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唤。胸口那地方更疼了,他掀开衣服看了眼——那个红点周围肿起一圈,皮肤下面泛着青黑色。

    心头血损的太厉害。

    他摸出白衣女人给的那个小瓶,倒出最后一颗补血丹吞了,然后闭眼调息。

    药力化开,暖流顺着经脉走。但就像往破水缸里加水,这边进那边漏,收效甚微。

    的慢慢养。

    这一养就是两天。

    两天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躺着。桃天按时送药送饭,赵长歌偶尔来汇报情况。

    雾隐谷清理完了,一共找到二百多具尸体,有血月教的,也有天枢院和血海的人的。天庭派了工部的人去处理废墟,把那祭坛彻底砸了,连地基都挖出来烧了。

    血月教销声匿迹,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越是这样,张道之心里越不踏实。

    第三天早上,他能下床走动了。胸口还是疼,但至少能直起腰。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去凌霄殿。

    出门前,桃天叫住他。

    “师父,陈忠想见你。”

    “让他过来。”

    陈忠牵着小木来了。小孩脸上有了点血色,看见张道之还有点躲,躲在爷爷身后。

    “院主。”陈忠又要跪,被张道之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