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被黑光淹没，炉子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够了。”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威严。那些黑光听见声音，立刻停下，乖乖飞回幡里。
炉子里走出个人。
是个老头，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面具。面具是金色的，只露出两只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血剑堂堂主。
他走到幡前，伸手抓住幡杆。裂开的幡杆在他手里自动愈合，又变成完整的一根。
“废物。”他看了眼假太白金星，“连个人都拦不住。”
假太白金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堂主饶命……”
“饶命？”堂主笑了，“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他一挥手，一道黑光射出，打在假太白金星身上。假太白金星惨叫一声，整个人化作一团黑烟，被堂主吸进嘴里。
吞了。
张道之看着这一幕，心里发寒。
这堂主，比他想得还狠。
“勾陈大帝。”堂主转向他，“久仰了。”
“你知道我？”张道之问。
“当然知道。”堂主说，“从你当上勾陈大帝那天起，我就开始注意你了。年轻，有潜力，可惜太死板，不懂变通。”
“所以你就派人杀我？”
“不是杀你，是考验你。”堂主说，“如果你肯加入我们，现在站在我身边的就不是这些废物，而是你了。”
“我不跟魔头为伍。”
“魔头？”堂主笑了，“什么是魔？什么是道？不过成王败寇罢了。等万魂幡炼成，三界都是我的，到时候我说谁是魔，谁就是魔。”
他抚摸着幡面：“看见了吗？这幡里困着十万生魂，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怨魂。有了它，我就是三界之主。”
张道之盯着他：“你炼这幡，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堂主眼神一冷，“报仇。”
“报什么仇？”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堂主说，“你只需要知道，今天你得死在这儿。万魂幡刚成，需要一个大罗金仙的神魂做最后的祭品。你，正合适。”
他举起幡，对着张道之一挥。
幡面展开，上面的脸齐齐尖叫。尖叫声像刀子一样扎进张道之脑子里，震得他神魂不稳。
他急忙运功抵抗，可尖叫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被无数只手撕扯，随时会散掉。
不能这样下去。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
“天罡三十六法——破魔。”
一道金光从掌心射出，打在幡上。
幡震动了一下，尖叫声停了。
堂主“咦”了一声：“有点意思。不过……”
他又一挥幡。
这次幡里飞出无数道黑光，每道黑光都是一张怨魂的脸。这些人尖叫着扑向张道之，要把他撕碎。
张道之没躲，盘腿坐下，双手合十，嘴里念起经文。
是《清心咒》。
经文声很轻，但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那些怨魂听见经文声，动作慢了下来，脸上的狰狞表情也淡了一些。
堂主脸色变了：“你……你怎么会佛门的经文？”
“我会的还多着呢。”张道之说。
他继续念经。
怨魂们开始犹豫，有的甚至停下来，呆呆地听着。
堂主大怒，又一挥幡，想强行控制怨魂。
但这次不管用了。怨魂们被经文声影响，不再听他的命令。
“该死！”堂主收起幡，从怀里掏出一把剑。
剑是黑色的，剑身上刻着骷髅头。
他一剑刺向张道之。
张道之还在念经，不能动。
眼看剑就要刺中，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挡在他面前。
剑刺穿那人胸口。
是墨鳞。
墨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还跟了进来。他挡下这一剑，吐着血说：“帝君……快走……”
张道之一愣。
堂主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找死。”
他拔出剑，又要刺。
张道之动了。
他停止念经，一拳轰向堂主。
堂主举剑抵挡。
拳剑相撞。
“轰——”
气浪炸开，整个石室都在摇晃。堂主退了三步，张道之退了五步。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冲上。
这次是生死搏杀。
张道之拳拳到肉，堂主剑剑夺命。两人打了上百招，不分胜负。
但张道之受了伤，渐渐落了下风。堂主抓住机会，一剑刺向他咽喉。
张道之躲不开，只能抬手去挡。
剑刺穿手掌，从手背透出来，剑尖离咽喉只有一寸。
堂主狞笑：“去死吧。”
他用力一推。
剑尖刺进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炉子突然又炸了。
这次炸得更狠，整个炉子四分五裂，炉里的黑烟全涌了出来。黑烟里，一个身影慢慢站起。
是个女人，蓝头发，眼角有颗痣。
墨雨。
她看着堂主，眼神冰冷：“放开他。”
堂主一愣：“你……你怎么醒了？”
“我早就醒了。”墨雨说，“一直在等机会。”
她从黑烟里走出来，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一分。走到第三步的时候，气息已经强得吓人，比堂主还强。
“你……你突破了？”堂主声音发颤。
“托你的福。”墨雨说，“你用我的血炼幡，却不知道我的血里藏着海妖族历代先祖的力量。幡成了，我也突破了。”
她抬手，对着堂主虚虚一抓。
堂主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动弹不得。
“你……你想干什么？”他惊恐地问。
“报仇。”墨雨说。
她手一握。
“咔嚓。”
堂主脖子断了，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尸体掉在地上，化作一团黑烟，散了。
墨雨走到张道之面前，看着他：“你救了我哥哥，我救你一次，扯平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等。”张道之说，“万魂幡……”
墨雨看了眼地上的幡，一挥手。
幡烧了起来，黑火很快把它烧成灰烬。
“现在没了。”她说。
她走到墨鳞身边，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脸：“哥，我们回家。”
墨鳞已经没气了，但嘴角还带着笑。
墨雨抱起他，化作一道蓝光，消失不见。
张道之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狼藉。
堂主死了，幡毁了，墨鳞也死了。
这一仗，赢了。